次日清晨,天剛矇矇亮,山莊門口的空地上,顧青涵從袖中取出那隻巴掌大的白玉飛舟,往地上一擲。
舟身見風長,眨眼間到了三丈長,雲紋在晨光裡緩緩流轉,舟底的風紋亮起一層青光,把整隻船託得離了地面,微微起伏。
丫頭們站成一排,不捨的望著林雪兒。
流兒把裝著聚靈丹的瓷瓶塞進林雪兒手裡,手指攥著瓶身不肯松,瓶身還帶著煉丹房的餘溫;
阿沅站在她身側,手裡捏著一塊連夜刻的平安木牌,牌身是桃木的,正面刻著“安“字,背面是一道簡易的防禦靈紋,她沒說話,只是踮起腳,把木牌系在林雪兒腰間的束帶上,紅繩打了個死結,勒進指腹。
“師父。“焰兒拽住她的袖子,仰著臉,眼眶發紅,“真的不能帶我嗎?我一定不給你惹事……“
流兒在旁邊拼命點頭,眼眶裡的淚跟著晃。
林雪兒垂眼看著焰兒拽著袖子的手,無奈的搖搖頭,把焰兒的手指一根根從袖子上掰開。
“這一趟中州之行十分危險,帶著你們只會讓我分心。“林雪兒的聲音不高,被晨風扯得有些散。
焰兒的嘴癟了癟,拽著袖子的手徹底鬆開,垂在身側,指尖蜷進掌心。
“知道啦……“她把頭別到一邊,聲音悶悶的,“那你答應我們要平安回來。“
“嗯。“
林雪兒把一枚操控玉符遞到柳兒手裡。
“馬三和五具傀儡留下,聽你調遣。“她頓了頓,目光在柳兒臉上停留了一瞬,“防禦陣法、預警靈樁、金翅的警戒,照舊。“
“師父放心。“柳兒接過玉符,一手一個,把流兒和焰兒攬進臂彎,清秀的眉眼間帶著凝重,“我會守好山莊。“
顧青涵站在舟首,指尖掐訣。
隨即飛舟底部風紋驟亮,青光暴漲,舟身一震,地面塵土被氣流卷得揚起半寸。
丫頭們的頭髮齊齊倒飛,金翅從流兒頭頂驚叫著躥起來,追著飛舟撲出十幾丈,翅膀拍得又急又亂,羽毛在空中散了幾根。
“金翅——回來——!“流兒帶著哭腔喊,聲音被風扯得斷斷續續。
金翅在半空兜了兩圈,到底還是折了回去。
地面上,一排身影越變越小,焰兒的喊聲縮成幾個模糊的點,融進山莊的輪廓裡,青磚灰瓦、梧桐老梅、靈園裡的紫靈芝,全被晨霧吞了。
指尖在舟舷上頓了一下,林雪兒收回目光,在舟尾盤膝坐下。
——飛舟出了青雲州地界,日子一下子慢了下來。
三丈長的舟身,前頭一掌寬的舵紋,中間一方矮几,後頭剛夠兩人對坐打坐。
白日里,顧青涵掌舵,指尖搭在舵紋上,風紋隨著她的靈力流轉,青光時明時暗;林雪兒在舟尾運轉冰心訣,丹田內的靈核吐出一縷縷寒氣,沿著經脈遊走,皮膚表面凝起一層薄霜,被高空的罡風一吹,碎成細屑,撲簌簌落在衣襬上。
午後換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