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瀟的視線順著他的肩膀往下滑,看見了座椅邊緣露出的手指。那手指很長,指節異常地多,數不過來。皮膚是青灰色的,指甲蓋發黑。
他不是人。
蕭瀟的呼吸開始發抖。她猛地回頭看向車窗外,想記住外面的建築、路牌、任何能確認位置的東西。可窗外只剩下一片濃稠的白霧,剛才還看得到藍天白雲,現在全沒了。玻璃上那個擦不掉的汙點還在,但它變了形狀,像一隻半睜的眼睛,正慢慢撐開。
車猛地顛簸了一下。
蕭瀟摔倒在地,額頭磕在座椅腿上,眼前一陣發黑。等她再睜開眼睛,車廂裡多了一樣東西。
她的針。
那根銀色的細針靜靜地躺在過道中央,針尖上沾著一滴暗紅色的血。可她身上沒有傷口。
司機從後視鏡裡看著她,嘴張開了。他的舌頭伸出來,很長很長,一首垂到方向盤上,舌尖分成兩叉,像蛇一樣左右擺動。他沒有發出聲音,但蕭瀟分明聽見了一個沙啞的、腐朽的、像沙子灌進喉嚨一樣的聲音在她腦子裡響起來——
“撿起來。”
蕭瀟拼命搖頭,手腳並用地往後退。
“你為什麼要如此折磨我?”蕭瀟嘶吼道。
“嘿嘿嘿嘿,你乖乖的聽我的話,我就不折磨你了。而且,我會讓你過很好的生活。不用每天看別人臉色。”
聽了腦海裡傳來的話,蕭瀟覺著一陣恍惚。是呀,她只是一個實習老師,不被同學待見,也不被正式的老師待見。整日過得小心翼翼,如履薄冰。
可是,這不代表她就會妥協!
那個老頭大自己那麼多,真是噁心!
“你死了這條心吧,我是不會答應你的!”蕭瀟歇斯底里的對著空氣喊。
整個車上突然間安靜了,司機開車的速度也慢了下來,那個化妝的女人也放下了自己的鏡子,而那個永遠只用後腦勺對著蕭瀟的人,居然一點一點的轉過身來。
“你好,蕭老師。”
竟然是古朋!
眼前的古朋笑著跟蕭瀟打招呼,他看上去笑得很自然。可是,蕭瀟卻總覺著哪裡不對。
“古老師,你怎麼在這裡。”蕭瀟好奇的問。
“我一首都在這裡呀。”
古朋突然間笑了,他笑得特詭異,整個嘴咧開的很大,像是成熟的大石榴開了一條縫隙。
“一首在這裡?”蕭瀟問。
“對呀,我從上週五就在這裡了,從來沒有離開過。”古朋說。
“可是,你不是應該在學校嗎?”
“學校?呵呵!呵呵?學校!”古朋突然間怪笑著說。
這時候,天上的雲多了起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