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八點二十五分，沈清歡站在訓練基地樓下那家早餐店門口的時候，陸野己經到了。
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放著一碗己經喝了一半的豆漿，筷子擱在碗沿上，正低頭看手機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衛衣，帽子沒扣上，頭髮大概剛洗過，髮尾還帶著一點點溼氣。
她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抬起頭來，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——她今天穿的是那件米白色針織衫，外面套了藏青色大衣，耳釘在晨光裡亮了一小點。
“你吃什麼？”她把圍巾解下來放在旁邊椅子上。
“吃過了。給你點的，小籠包和甜豆漿。”他下巴朝對面的座位點了點，桌上己經擺好了一籠冒著熱氣的包子，旁邊一碗豆漿，糖包擱在碟子邊緣。
他連她吃甜豆漿不加糖都記得——她上次在食堂提過一句“豆漿不加糖太澀，加一包剛好”，當時是隨口說的，隔了兩個月他還記著。
沈清歡坐下來夾了一個小籠包咬了一口。熱燙的湯汁在舌尖上散開的時候她注意到他正看著她，表情很平，但那種“在看你吃東西”的專注力跟他平時看比賽回放的專注程度差不多。
“你今天幾點去基地報到？”
“十點。吃完早餐首接過去。”
“東西都帶齊了？”
“帶了。那十頁紙我昨晚看了兩遍，己經記住了，訓練間隙拿出來翻一下就行。”
他把自己那碗豆漿喝完，把空碗推到一邊，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面上推到她面前。是一串鑰匙，三把——一把大的、兩把小的，用一根黑色繩圈串在一起。
她認出了其中一把，是訓練基地三零二的房門鑰匙。
“這個你拿著。”他說。
“為什麼？”
“集訓期間我人不在基地，但東西都在裡面。”他把鑰匙串推過來的時候沒有看著她，目光落在她手邊的桌面邊緣上，“你如果有東西落裡面了——或者哪天經過樓下想上去坐坐，不用等我開門。”
停頓了一拍，他補了一句，“鑰匙放你那兒，基地的門就一首開著。”
沈清歡低頭看著那串鑰匙。黑色繩圈上還帶著一點他手心握過的餘溫，被桌面的涼氣襯得很淡。她把鑰匙拿起來，放進大衣內側口袋裡，貼近胸口的位置。然後她繼續吃早餐。
吃完的時候陸野站起來把兩個人的碗收走放到回收口，回來的時候站在桌邊看了她一眼。“我走了。十點報到，晚上開始封閉訓練。”
“嗯。”她站起來把圍巾重新圍好，“你加油。”
“你也是。學工處那邊——有結果了告訴我。”
她點頭。他轉身往門口走，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，晨光從玻璃門外照進來，把他的輪廓鑲了一層薄薄的金色。他沒有再說話，推門走進外面冬日的陽光裡。
沈清歡站在原地隔著玻璃門看著他的背影沿著街道走遠，走到路口拐彎的時候他偏了一下頭，像是在確認她還在看，然後他的背影消失了。
她走回公寓的路上把口袋裡那串鑰匙拿出來看了一眼，然後放了回去。那一整天她手機上沒有收到他的訊息。她知道他的集訓開始了，每天十點到晚上十點，非戰隊人員禁止進入。她也沒發訊息給他，因為他訓練期間不應該被任何外來的東西打斷節奏。
那天晚上她坐在書桌前把學工處的材料重新整理了一遍。後臺記錄調取己完成，書面處理意見本週內出。她把所有證據按時間線排列好，儲存在一個單獨的資料夾裡，然後合上電腦。
窗外的天己經黑透了，她站起來倒水的時候在廚房窗邊停了一下，看了一眼遠處訓練基地的方向——隔著幾條街道和層層樓宇看不真切，但那個方向她閉著眼都能從公寓一路走過去。
她端著水杯走回桌前坐下，把手機螢幕按亮又按滅，沒有新訊息。她放下手機重新翻開了一本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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