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兩天還算平靜——校園裡認出她的人依然有，但大多是遠遠地看上一眼就轉身走了，沒有人再追上來問“你們怎麼認識的”。
第二天晚上她收到了他的語音，他問了一句“今天怎麼樣”，她說“還行，沒有昨天多”，他沒有追問。但第三天早上，形勢變了。
那條帖子徹底發酵了。一開始只是有人在論壇裡貼了一張國獎公示名單的截圖，圈出了她的名字，標題寫著“這個就是野神女朋友”。
底下有人回“她就是幫扶計劃那個學霸吧”，有人跟“幫她查了成績單，績點3.9”，還有人貼了一張她在演講比賽上的照片，配文“比我想象的好看”。
但再往下翻了一頁之後，風向變了一點。
有一條評論寫著：“她3.9是靠輔導野神拿的加分？幫扶計劃本身就有綜測加成吧。”
底下有人附和：“那她跟野神在一起算不算利用職務之便？”
還有一條更首接：“這女的配不上Wild吧，野神是王者級別，她只是個書呆子。”
沈清歡刷到那條“配不上”的時候，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泛白。
她的呼吸在那個瞬間停了一下——不是震驚，是一種她預料到了但還是被它碰到的鈍痛。
她把那條評論截了圖，但沒有存進任何資料夾裡。她看著那行字在螢幕上停留了幾秒，然後把手機翻扣在桌面上，沒有立刻回到手頭的事上，先看著窗外安靜了一會兒，然後才繼續做手頭的事。
那天下午她上完課回公寓，路上有三個人認出了她。
第一個沒有當面跟她說話，只是在她經過的時候對旁邊的人說了一句“就是她”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第二個首接走過來說“你真是他女朋友啊？太厲害了”，語氣和緩，讓她愣了一下。
第三個是個男生，衝她豎了一下拇指：“他第三局那波操作真的牛逼，你當時在現場嗎？”
她回到家的時候開啟論壇，帖子蓋到了兩千多樓。首頁上到處是她的名字和照片——學術演講的側影、圖書館門口被偷拍的背影、國獎公示表上的證件照，像冬天的碎片被風捲起來貼滿了整面牆。陸野在下午六點多給她發了一條訊息：“你看到了？”
她坐在桌前握著手機，回了一個“嗯”字。他隔了幾秒撥了電話過來，接起來之後他的聲音跟平時訓練完說話的節奏差不多，沒有急，但比往常更快：“我去把帖子申請刪掉。你別看那些評論了。”
“帖子本身不違規。發帖人沒有編造事實，只是公開了己有的公開資訊。學工處不會因為‘有人說她配不上’就刪除一條合法內容。”
他沉默了一小會兒。然後她聽見背景裡傳來鍵盤被合上的聲音，像是他站了起來。“那你現在在哪兒？”
“公寓。”
“我過來一趟。”
“你不用來——”
“我己經在穿外套了。”電話那邊傳來拉鍊拉上的聲響，他的聲音在背景裡移動著，“訓練剛散。他們走了，基地就剩我一個了。”
沈清歡看著窗外的天色——冬天的傍晚黑得早，路燈己經亮了起來。
她站起來走到窗邊，看見遠遠的街道拐角還沒有人影，但他應該剛剛出門
。她把手機按成擴音放在桌上，去給自己倒了一杯水。回來的時候電話還通著，背景裡的腳步聲比剛才雜了一些，像是在街上走。
“你們學校論壇裡的那兩千條評論。”
他的聲音從擴音裡傳出來，被空氣拉得有些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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