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沈清歡去了學校後街那家文具店。
她站在貨架前面挑星星紙的時候，旁邊的貨架通道里有兩個女生正在挑貼紙，其中一個壓低聲音說了句“就是她吧”，另一個用氣音回了一句“別說了”。
她的手指在幾種顏色的星星紙之間停了一瞬，然後她拿了三包——銀色、淺藍、白色——走到收銀臺付款。
收銀的阿姨抬頭看了她一眼，多看了兩秒，然後低頭掃碼收錢。她把星星紙裝進袋子裡走出文具店的時候，沒有回頭。
那天晚上她沒有去訓練基地。她坐在公寓桌前把新買的星星紙裁成條，開始疊。一疊就是三小時。
她疊了十幾顆新的星星，淺藍色和銀色的紙片在臺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。疊完之後她把它們放進罐子裡，跟舊的那些混在一起，新舊顏色在玻璃罐裡擠成一團。
手機在桌面上亮過一次，是陸野發來的：“今天不過來？”
她回：“在家疊星星。明天再過去。”
他回了“好”字。隔了幾分鐘又彈了一條：“你別看論壇了。”
“沒有看。”
那是真話。她從昨晚之後就沒有再開啟過那個帖子。
但走在路上的時候被人多看的那一眼她看見了，收銀阿姨多看她兩秒她也感覺到了。
她不想把這種事跟他說，因為她覺得這些只是過客的眼光，終究會散的。
但那種“被人看著”的感覺像一層極薄的膜附著在她日常生活的外殼上，她走在路上、走進店裡、坐在教室裡，都能感覺到那層膜的邊緣在微微起皺。
第二天她去訓練基地的時候走的是側門那條小路。
陸野開門的時候手裡拿著手機，螢幕亮著，介面停在籃球社群裡，許陽剛發了一條訊息：“你女朋友今天怎麼沒跟你一起來訓練？”
陸野沒回那條，但他看見沈清歡站在門口的時候把手機翻過去扣在了桌面上。
“你今天走側門？”
“正門人多。”
他讓她進來，關上門的時候看了她一眼，像是有什麼話想說的樣子，但他沒有開口。
他轉身走回長桌旁邊，她坐在沙發上拿出那本淺藍色線圈本翻到第五頁。第五頁還是空白的。
她在他那次畫完星星、寫完“你不在的這三天，我每天畫了兩顆星星”那行字之後沒有繼續往後寫。
她拿著筆在第五頁的頂部寫了一個日期，然後在日期下面寫了一行：“新星星紙買了。銀色、淺藍、白。”
然後她把本子放在桌面上推到他面前。他低頭看了那行字，拿起筆在日期下面隔了一行寫道：“那明天我帶黑色馬克筆去，畫一張黑色星星的圖紙。”
“圖紙？”
“畫在紙上，做一張星圖。以後你想畫就按圖索驥。”
她坐在沙發裡，看著他說“星圖”的時候眼睛裡的光——那種想要把所有東西都規劃好、整理好、用圖紙固定下來的認真勁兒。
她伸手把本子拿回來，在他那行字下面頓了一下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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