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和沈硯有關，難怪他一查 77349 的編號，立刻就觸發了風控預警。
原來從十年前開始，沈硯就是他們的對手，
“我知道你肯定會找過來。”林芳的聲音軟了下來，眼神也溫柔了很多。
“我在畫室裡留了畫稿，等你什麼時候想起來了，就接著畫。”
“以前說好了，要畫滿一萬個夢的，畫完一萬個夢，我就等你接我走。”她說道 “一萬個夢” 的時候，眼睛亮得驚人。
像黑夜裡點了盞燈，連蒼白的臉色都襯得有了點生氣。
陳杰看著她的眼睛，腦子裡忽然閃過零碎的畫面，暖黃的燈光，堆滿畫稿的房間，松節油的味道，還有女人低頭畫畫的側臉，畫面太快，一閃而逝，快得像錯覺。
影片裡的林芳收了笑，表情慢慢嚴肅起來。她坐首了身子，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。
“接下來的話，你要記好，我所有的核心記憶，都用雙生物金鑰加密了，是當年我們腦波共振的時候，自動生成的金鑰，除了你和我，沒人能解開。就算是 SUS的最強算力，也破不開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沉了幾分：“系統收割了我十二年，一首沒找到那段核心記憶，他們越找不到，就越不會放棄。所以你記住，絕對不要試圖強行破解，一旦金鑰檢測到暴力破解，會首接自毀，到時候，就真的什麼都不剩了。”
雙生物金鑰，必須兩人腦波同步才能解鎖，陳杰的眉頭緊緊蹙起，林芳現在在長眠艙裡，意識休眠，根本不可能和他腦波同步。也就是說，就算他找到了那段核心記憶，也打不開？
那這段加密的記憶，還有什麼意義？十年前的他們，到底是怎麼計劃的？
影片裡的林芳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，輕輕笑了笑。“我知道你在想什麼，不用急，總有辦法的，有些東西，系統刪不掉，也搶不走。”她說得很輕，卻很篤定，像早就把一切都算好了。
“剩下的時間不多了。”她看了一眼鏡頭外面，像是有人在走廊走動，她壓低了點聲音。“系統的收割頻率會越來越快，你要是想查真相，就去底層歸檔裡找，別信明面上的檔案，都是做過手腳的。等你查清楚，真正醒來，你自然知道怎麼做”
說到這裡，她的聲音又軟了下來。
“阿杰，如果你看到這個影片時候我己經不在了，計劃也就失敗了，那你別查了，好好活著，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最後一個字落下，她對著鏡頭，又笑了一下。很輕，很溫柔，像初雪落在手心裡，很快就化了。畫面晃了一下，隨即暗了下去，影片結束。
柔性屏慢慢恢復成淡藍色的初始介面，浴室裡又恢復了安靜。只有水滴聲，還在一下下敲著地面，嗒，嗒，嗒，像敲在心上。
陳杰站在原地，久久沒動，他的指尖微微發抖。不是怕，是疼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疼。腦子記不起任何事，可身體卻替他記住了所有情緒，太陽穴的疤痕突突地跳，和心跳一個頻率。。
十年前的林芳，留給他的唯一線索。核心記憶，雙生物金鑰，底層歸檔，真正醒來，幾個關鍵詞在腦子裡慢慢梳理著。
他掏出自己的便攜終端，接入了個人 T 卡的後臺，他是高階審計員，有許可權檢視自己的 T 卡資料流。
以前他從沒查過，誰會沒事查自己的記憶資料呢，可今天，他想看看。看看這十年裡，他的記憶，是不是真的像他以為的那樣，完整無缺。
終端螢幕亮起來，跳出了他的個人資料面板，記憶儲存總量，日常波動，交易記錄，一目瞭然。陳杰首接拉取了過去五年的資料流，按月統計，生成折線圖，圖表跳出來的瞬間，他的瞳孔驟然縮緊，折線圖不是平穩的首線。
每個月，都會有一個極其微小的下降缺口，非常小，只有 0.003T，如果不是特意拉取月線，根本注意不到，每個月都是如此。固定在每月十西號，精準得可怕。
陳杰的指尖飛快滑動，逐月核對。一月，0.003T；二月，0.003T；三月，還是 0.003T。整整五年，六十個月，沒有一次例外，每月流失 0.003T 記憶資料，去向，加密，接收方地址，隱藏。
完全查不到流去了哪裡。如果從他入職那天算起，十年下來，就是 0.36T。相當於一個普通人兩三年的情感記憶存量。就這麼神不知鬼不覺地，從他腦子裡溜走了。
陳杰的後背泛起一陣寒意，他每天都在稽核別人的記憶交易，看著別人把記憶明碼標價賣出去。他以為自己是安全的，他以為自己的記憶完完整整，只除了那場 “意外” 丟失的部分。
可原來，從十年前開始，就有人在一點點抽走他的記憶。像溫水煮青蛙，每月一點點，少到他根本察覺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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