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門在身後合上，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，突然陳杰後頸己經頂上了一個冰涼堅硬的物件，帶著電磁槍特有的、細微的電流震顫。另一個人反手扣住了他的雙臂，力道大得像鐵鉗，咔噠一聲，塑膠紮帶勒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別動。” 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，陳杰沒動。他甚至沒有掙扎，任由另一個人掏出一塊粗糙的黑布，從腦後繞過來，矇住了他的眼睛。他知道既然是路標引導他來這裡，就應該不可能是沈硯的人。走了大概有十分鐘，接著有人伸手扯掉了他眼上的黑布。
眼前是個改造過的廢棄地鐵站臺，原來的軌道上鋪了厚厚的鋼板當地面，十幾臺伺服器機櫃堆在原來的售票廳位置，線纜沿著牆角走，用黑色膠帶固定得整整齊齊。
西周站著七八個人，男女都有，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，手裡都拿著傢伙，眼神齊刷刷落在他身上，警惕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。
人群分開一條路，一個男人走了出來。
他個子很高，肩膀很寬，左臉從眉骨到下頜有一道長長的刀疤，他走到陳杰面前站定，居高臨下地打量他，像在看一件貨物。
“我是老鬼，這兒的安保負責人，說吧，SUS給了你什麼好處，讓你跑來當這根釘子？”
陳杰抬眼，語氣很平：“我不是臥底。”
“不是臥底？” 老鬼嗤笑一聲：“上週剛混進來一個，跟你一樣，拿著個破 U 盤說要找組織，結果轉頭就把西區兩個兄弟的位置賣給了風控隊。人找到的時候，死了。這筆賬，不算在你頭上，算在誰頭上？”
他話音落下，旁邊兩個人立刻往前跨了一步，手裡的電磁槍抬了起來，槍口齊刷刷對準陳杰的胸口。
氣氛瞬間繃緊，陳杰神色沒變，只是動了動被捆住的手腕：“先把這個解開。我有東西能證明。”
老鬼盯著他看了三秒，忽然笑了，只是那笑沒一點溫度：“還挺鎮定。我倒要看看，你能掏出什麼寶貝來。”
他抬了抬下巴，旁邊的人上前一步，用刀挑開了陳杰手腕上的紮帶。
陳杰也不清楚為什麼會想到隨身碟可以做信物，他掏出了那枚不鏽鋼 U 盤，放在旁邊的鐵箱子上。
“這是十年前，我託阿鯤保管的東西。” 他說，“生物加密，只有我能開啟。”
老鬼瞥了一眼那枚 U 盤，沒伸手碰，像是嫌髒。“阿鯤？” 他冷笑一聲，“阿鯤哥是什麼人，我們心裡有數。就憑個破 U 盤，也敢攀他的關係？沈硯手底下的人造假造得比這個真多了。”
陳杰突然想到遺留在家裡的那隻戒指，和他脖子上掛了10年的戒指一模一樣，只是內圈的字不一樣，一個是“勿忘”，一個是“不忘”，以前從來沒去留意這對戒指，自從看到林芳的影片後，他潛意識感覺這對戒指對他很重要，賭一把。
“還有這個。”他把戒指從脖子上取下，
老鬼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他伸手拿了起來，指尖捏著戒指轉了一圈，看到內圈的刻字時，動作頓了頓。
可他很快就把戒指扔了回去，臉上的懷疑半點沒少：“銀戒指？這種東西，舊貨市場十信用點能買一打。刻兩個字就算信物了？”
他舉起槍頂住陳杰脖子：“別在這兒裝神弄鬼。我再問你最後一遍，是誰派你來的？”
就在這時，一個姑娘從人群裡擠了出來，帶著點急：“老鬼哥，他可能真不是臥底，剛剛進門我就掃過他的腦波頻率，我認得他的腦電波頻率！”
老鬼眉頭一皺，轉頭瞪她：“小夏，你湊什麼熱鬧？一邊去！上次就是你心軟，放那個臥底進了醫療角，害死了阿強和阿亮，你忘了？”
被叫做小夏的姑娘身子抖了一下，眼圈瞬間紅了，卻沒退開。她咬著下唇，抬起頭看著老鬼，聲音帶著點顫，卻沒退後半步：“我沒忘。可是…… 可是去年我的 T 卡受損，神經快壞死了，連話都說不出來，是每月流過來的那些記憶碎片，一點點把我的神經鏈路修好的。我天天對著腦電圖看，絕對不會錯。”
她伸手指向陳杰，語氣很篤定：“他就是那個給我們傳輸修復碎片的人。”
“胡說八道！” 老鬼厲聲打斷她，臉上的疤都繃緊了，“什麼修復碎片？那是系統漏出來的殘渣！跟他能有什麼關係？我看你是病糊塗了，隨隨便便來個人就敢認！”
“不是殘渣！” 小夏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，“阿梅姐都查過的，傳輸過來的碎片帶底層許可權，普通系統漏出來的殘渣根本沒有這個許可權！”
“夠了！” 老鬼猛地一揮手，力氣很大，小夏踉蹌了一下，差點摔倒。他大步走到陳杰面前，伸手就攥住了陳杰的衣領，另一隻手掏出腰後的電磁槍，槍口死死頂在了陳杰的太陽穴上：“你說不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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