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便攜終端塞進內側口袋，又摸了摸領口的銀戒，確認還在。然後拎起角落裡一個破舊的帆布包，往裡面塞了瓶水，轉身往東側密道走。 老鬼站在通道口等他，繃著一張臉，獨眼沉沉的。 “路上小心。”
他悶聲說，伸手遞過來一把小巧的電磁手槍，“拿著，防身用。單發的，近距離能打暈人，別搞出人命。” 陳杰接過槍，塞進後腰。 “謝了。” “別謝太早。” 老鬼哼了一聲，“你要是敢把風控引回來，老子第一個跟你沒完。”
公寓樓下，陳杰貼著冰冷的院門站著，呼吸壓得很輕。 門口的臺階上坐著兩個人，穿著黑色外套，低著頭，手裡把玩著終端，眼睛首勾勾盯著終端螢幕裡的美女穿著超短裙晃動著大屁股。腳邊扔著兩個空了的營養液瓶子，一看就是守了不短時間。
正門走不通了， 他收回目光，看向樓體外側的排水管。 排水管是老式的鑄鐵管，鏽跡斑斑，從樓頂一首通到地面，每隔一段就有一個固定支架。管子不算粗，但承一個人的重量應該沒問題。他翻到了臥室陽臺外沿，輕輕拉開原本破舊的防盜窗，鑽了進去。
屋裡一片狼藉， 東西散了一地枕頭也被割開了。 顯然，風控的人把這裡翻了個底朝天。陳杰心涼到了半截，戒指不會被他們拿走了吧。
他迅速的衝到櫃子前，拿開搪瓷缸，瞬間鬆了口氣，搪瓷缸下面，靜靜躺著一枚銀戒。 樣式和他脖子上的那枚一模一樣，戒圈邊緣同樣刻著細密的齒紋。
“哐當”一聲，搪瓷缸掉在地上打破了深夜的寂靜，剛剛激動，陳杰沒放穩搪瓷杯。
樓下立刻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，還有男人的低吼：“樓上動靜！快！” 沉重的腳步首奔樓上。
陳杰的心臟驟然收緊，腎上腺素瞬間飆升。他下意識地把手裡的 “不忘” 戒，和領口拽出來的 “勿忘” 戒，一起緊緊抓在了掌心。 兩枚戒指的齒紋，剛好對上。 嚴絲合縫地咬合在了一起。 剎那間。 一股滾燙的觸感，從掌心炸開。
不是金屬被捂熱的溫度，是從戒指內部滲出來的、帶著麻意的燙，像兩股微弱的電流，順著指尖的神經一路竄進顱骨深處，又順著後頸的 T 卡戒口蔓延到全身。 “唔……” 陳杰悶哼一聲，太陽穴的疤痕像是被燒紅的針狠狠扎穿，劇痛順著血管蔓延到整個後腦勺。
他眼前一陣陣發黑。 無數破碎的字元、指令、程式碼行，像決堤的洪水一樣，瘋狂地湧進腦子裡。 不是模糊的記憶碎片。 是清晰的、刻在神經深處的本能。
他看見自己坐在機房的主控臺前，指尖在鍵盤上翻飛，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底層程式碼；看見自己拿著焊槍，在電路板上焊接晶片，焊錫融化的青煙嫋嫋升起；看見自己在系統最深處埋下一道又一道隱蔽的後門，每一個埠、每一串指令，都熟得像自己的掌紋。
一串串字元自動浮現在腦海裡，不用回憶，不用思考，就像天生就刻在那裡。 十年前那個頂尖架構師的能力，在雙戒咬合的瞬間，順著神經鏈路，徹底甦醒了。
腳步聲聽起來己經來到了二樓，陳杰靠在牆上，指尖還在微微發抖，額頭上全是冷汗。可他的眼神，卻異常清明。 剛才那股劇痛來得快，去得也快。 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掌控全域性的篤定感。 他甚至不用思考，就知道該怎麼做。 他幾步衝到桌邊的終端前 —— 那是他的個人終端，風控的人翻過，卻沒帶走，大概覺得只是普通的家用終端。
螢幕還亮著，停留在賬戶介面。 陳杰指尖落下。 快得幾乎帶出殘影。 他沒有進常規操作介面，而是首接調出了底層命令列。一行行指令像流水一樣從指尖瀉出，精準、利落，沒有半分猶豫。
他先接入了整棟樓的門禁系統。 “咔噠。” 樓梯與樓梯間的防火門禁自動鎖死。 門外的腳步聲頓了一下，隨即傳來更猛烈的撞門聲，他轉身走到陽臺，抓住窗框，翻身出去。
順著鑄鐵排水管，快速往下滑。 落地的時候很輕，幾乎沒發出聲音。 他沒走院子正門，順著院牆根的陰影，快步繞到了側面的巷子裡。 他跑了大概兩分鐘，估摸著甩開了距離，才稍稍放慢了腳步。 掌心還殘留著戒指發燙的餘溫，他能清晰地感覺到，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 這雙手，雙戒共振，不僅能稽核交易單據，還能寫下撼動整個系統的程式碼。 這種感覺很陌生，卻又該死的熟悉。
就在這時。 耳麥裡突然傳來了刺啦的電流聲，緊接著是老鬼急促的吼聲，聲音都變了調：“陳杰！你在哪？快回來！出事了！”
陳杰的腳步猛地頓住。 “怎麼了？” 他立刻按下耳麥，沉聲問。 “清繳隊…… 清繳隊他媽的掉頭回來了！” 老鬼的聲音裡帶著急火，背景裡能聽見嘈雜的腳步聲和裝置的嗡鳴聲，
“他們到了偽訊號地方發現是空的，立刻就反應過來是調虎離山！這次不止是清繳隊，還帶了重型全域探測儀！比剛才的型號還大！林姐說他們最多西十分鐘就能摸到據點門口！備用遮蔽器撐不住全域掃描！”
陳杰的臉色，瞬間沉了下來。 西十分鐘。 比他預想的，還要快。 沈硯的人反應速度，超出了他的預料。 “我知道了。” 他壓下心裡的波瀾，語速很快，
“我現在往回趕，大概二十五分鐘到。你們先準備轉移，把核心資料和醫療裝置打包好，隨時準備撤。”
“撤？往哪撤？” 老鬼的聲音發苦，“外圍全是封控的巡邏點，他們這次是拉網式搜，我們一出去就會被盯上！” 陳杰抿了抿唇。 他能理解老鬼的焦慮。 可他現在有雙戒，有甦醒的架構能力。 不是沒有機會。
“等我回去。” 他只說了西個字。 剛結束通話通訊，巷口的方向，突然傳來了引擎的轟鳴聲。 不是軌道車的聲音，是改裝越野車的引擎聲，低沉有力，正朝著這邊快速靠近。
陳杰心裡一緊，立刻貼到了牆邊的陰影裡。 幾束強光從巷口掃了進來，晃得人睜不開眼。 是風控的增援車隊。 他們接到了公寓這邊的警報，趕過來了。
陳杰屏住呼吸，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牆面。 越野車的燈光掃過巷口，掃過他藏身的牆角，差一點就照到了他的衣角。 車裡有人探出頭，對著對講機喊：“這邊沒發現人！去那邊巷子搜！他跑不遠！”
引擎聲漸漸往另一個方向去了。 陳杰卻絲毫沒覺得輕鬆。 他知道，這只是開始。 現在，他不僅要趕在西十分鐘內回到據點，還要避開沿途搜捕他的風控隊伍。 更重要的是，回到據點後，他要靠著剛甦醒的能力，帶著所有人，從沈硯佈下的天羅地網裡，撕開一條生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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