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大概十分鐘，門口傳來腳步聲，阿明扛著綠色的電池箱走了進來，額角出了汗，喘氣有點粗，把箱子往地上一放：“王哥，電池搬來了，還挺沉。”
他剛靠近，檢測儀的螢幕上，那道紅色的波形又悄無聲息地冒了出來，強度和剛才分毫不差，所有的疑慮都落了地。
一個將計就計的想法在阿杰腦海裡展開，他關掉了遮蔽器。
中午的時候，大家湊在廠房角落吃盒飯。阿鯤蹲在石頭上，扒著盒飯吃得香，嘴裡還在跟林素雲說下午的佈線方案。林芳坐在阿杰旁邊，把自己飯盒裡的煎蛋夾給他，小聲說：“我吃不了這麼多，你上午忙了一早上，多吃點。”
阿杰沒推辭，點了點頭，把煎蛋撥進自己碗裡。
他抬眼看向不遠處，阿明正蹲在另一邊吃飯，邊吃邊跟旁邊的老陳聊天，笑得一臉憨厚，時不時往這邊瞟一眼，眼神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打探。
“下午你帶大家佈置展架，” 阿杰微笑著湊到林芳耳邊，假裝兩個人親密的說著悄悄話：“阿明這個人，別讓他碰核心裝置，也別跟他說具體的開展時間和人員名單。”
林芳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，抬眼看他，眼神里有點詫異。她想開口問什麼，最終還是沒問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：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她不是不信阿杰，只是之前一首覺得阿明老實本分，家裡又有難處，沒想到會是風控的人。她心裡雖然有點發慌，阿杰說有問題，就一定有他的道理。
吃完飯，林素雲過來找阿杰，兩人走到廠房外側的廢牆根後面。風捲著沙土打在磚牆上，沙沙地響，剛好能蓋住說話的聲音。
“實錘了？” 林素雲的聲音壓得很低，露在面具外的右眼沉得像冰。
“嗯。” 阿杰點頭，“身上帶了 SUS 最新款的定位校準訊號手環，首屬行動隊的配置。剛才除錯遮蔽器的時候，訊號跟他人走，人走訊號消，人來訊號起，錯不了。”
林素雲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腰後的槍柄，眼神冷了幾分：“那我們不是暴露了？要不要處理掉？留著遲早是禍害。”
“不用。” 阿杰搖頭，目光看向遠處荒坡上的枯草，“現在處理了他，沈硯還會再派第二個、第三個。藏在暗處的釘子，不如擺在明面上的好控制。既然他想送訊息，我們就給他送點真的。”
林素雲轉頭看他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 放假訊息？”
“對。” 阿杰的指尖在牆面上輕輕點了兩下，“沈硯多疑，太假的他不信。我們給他半真半假的料，讓他去猜，去分兵。他的注意力分得越散，展覽當天的壓力就越小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說：“一會兒你故意把‘展覽改到下週、城西鋼廠那邊另設了秘密籌備點’的檔案放在桌上，給他留夠偷看的時間。他拿到訊息，肯定立刻傳給沈硯。”
“沈硯不會全信，但也不會不信。” 林素雲立刻反應過來，“他多半會分兵去城西查，這樣城南這邊的佈防就會松很多。”
“不止。” 阿杰的眼神深了些，“順著他這條線，我們還能反向摸沈硯的部署節奏。他傳一次訊息，我們就能順著訊號往回溯源一次，就能摸清楚他的行動隊位置、兵力配置，甚至他的指揮點在哪。廢棄鋼廠那邊我會放出去假訊號，等我查到指揮點位置，我就把這裡訊號徹底遮蔽掉“
林素雲看著他，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心裡暗暗佩服阿杰，永遠比別人多想三步，永遠能把壞事變成手裡的牌。
“行，就按你說的辦。” 她點頭。
下午林素雲趁阿明走過身旁時候，對著阿鯤說：“剛剛檢測這個地點不安全，我們準備把展覽推遲到下週，你把城西廢棄鋼廠周邊的情況摸清楚”
阿明手裡拿著個零件，像是剛送過來的樣子：“王哥，素雲姐，剛才庫房那邊說缺個轉接插頭，我找了個送過來。”
他說著，把零件放在桌上，目光飛快地掃過攤在桌面上的幾張圖紙，眼神在 “城西籌備點排布” 那幾個字上頓了半秒，又立刻移開，低著頭退到了一邊。
阿杰不動聲色地走過去，把圖紙反扣過來，好像擔心被人看見。他拿起轉接插頭看了看，說：“正好能用，謝了。你去幫老陳叔釘展架吧，這邊不用你了。”
“哎，好！” 阿明應了一聲，轉身走了。
轉過牆角，他臉上的笑意立刻收了。靠在冰冷的磚牆上，他飛快地擼起左手袖子，露出那隻黑色的制式手環。指尖在觸控區飛快地敲了幾下，輸入一行字：展覽改期下週，城西廢棄鋼廠設秘密籌備點。
傳送成功的提示跳出來的瞬間，他嘴角勾起一點得意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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