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，林硯又去了灰樓西樓。
這次他帶了兩樣東西：一盒桂花糕——老闆娘說陸聽瀾愛吃；還有一塊新的大白板，比昨天那塊大一倍，因為他發現寫字多的話舊板子不夠用。
陸聽瀾開門的時候手裡正拿著一個杯子，裡面泡著淡黃色的花茶。她看見他手裡的桂花糕，眨了眨眼，然後側身讓他進去了。
她把花茶放在桌上，拿了一支新的簽字筆，在紙上寫了一行：“你昨天走了之後，我寫了一首詩。”
林硯把桂花糕放在一邊，在白板上寫：“我能看嗎？”
她遞給他一張疊好的紙。開啟的時候有一股很淡的墨水味——她用的那種藍黑墨水，寫完之後要晾一會兒才幹，像在等什麼東西凝固。
紙上寫著：
*“我坐在窗前等一個人來讀我。*
*每一個人讀完都說“我懂了”。*
*然後他們走了。*
*今天來的這個人，坐在我面前。*
*他說他聽見了桂花落。*
*他什麼都沒“懂”。*
*但他走的時候，把桂花裝進了口袋。”*
林硯看完之後，把紙摺好，放回桌上。他在白板上寫：“你昨天說的書評人——他們全讀錯了。那你希望我怎麼讀？”
陸聽瀾看著那行字，提筆寫：
*“你不用“怎麼讀”。你坐在那兒就行。像昨天一樣。你看完了，把紙放下。你眼睛裡的東西，我讀得出來。”*
她寫完這些，又從抽屜裡抽出一沓更舊的手稿——紙己經發黃了，邊角有捲起的痕跡。她推過來的動作很輕，像在遞一件怕碎了的東西。
“這是我十五歲寫的。最早的詩。”她寫。
林硯翻開。第一頁上的字還很稚嫩，筆畫沒有後來那麼“精準”，有些字的橫畫歪到了下一行。
那是一首寫給媽媽的詩，不長。他默讀：
*“媽媽的手劃破了。*
*她沒有出聲。*
*但我看見她的嘴唇在動。*
*她“啊”了一下。*
*那是她幫我留住的“聲音”。*
*我說不出“疼”。*
*但我可以寫。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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