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敏接過筆，在那行字底下補了一行工整的楷書：“蘇敏——來了。沒跑。”
她把筆遞給陳衛國。陳衛國的手抖著，在紙上慢慢寫了西個字：“陳衛國——在走。”
他遞給了周明遠。周明遠摸到紙面，閉著眼，靜宜扶著他的手寫了六個字：“周明遠——聽見了。”
然後紙到了林硯手裡。
他想了想，在最底下寫了一句：
*“陳伯溫——寫了二十七個開頭。他今天“在”這兒。”*
他把那幅速寫舉起來，讓所有人看到。海上的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，把那行“出廠設定研討會”曬得微微發燙。
沈星河說：“這幅畫留著。下次我畫第二幅——畫咱五個人的背影。站成一排，對著海。”
蘇敏：“你能不能讓我站前面？我矮。”
沈星河：“你站後面。你穿風衣，背影好看。”
蘇敏：“……勉為其難地接受。”
陳衛國笑了一聲，聲音很輕，但是真的在笑。周明遠的嘴角彎著，面朝海的方向。
靜宜站起來去給大家泡茶。周姐去廚房切水果。
林硯坐在沙發上，手裡的鑰匙被他的體溫暖得發燙。
窗外的海面上，夕陽正在沉下去，把一整片水域染成橙紅色。那顏色讓他想起了沈星河十五歲那幅《破曉之前》——天亮之前的金橙色，跟現在一模一樣。
也許“破曉之前”不是“天亮之前”的意思。也許“破曉之前”，就是太陽一首在那個位置等著，等人抬頭看見它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幅速寫。五人一驢，站在海邊，面朝大海。
底下寫著：來了。沒跑。在走。聽見了。在。
還有一行新加的字——是沈星河剛才趁大家不注意偷偷添上去的：
*“林硯——手很暖。橘子剝得不好。但他會繼續剝。”*
林硯看見那行字，笑了。他把那幅畫拿起來，對著窗外的夕陽看了一會兒。
然後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屋裡的人說了一句：
“師父。你看見了嗎。”
沒有人回答。但海浪聲在那一刻忽然高了一拍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遠處應了一聲。
林硯把銅鑰匙握進手心。
鑰匙不燙了。它只是溫的，跟他的體溫一樣。
【第一卷 終章 收束語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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