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頭看著王建國的眼睛，那雙不大的眼睛裡，有一種石頭沒見過的東西——不是愧疚，不是感恩，是另外一種東西，像火，像光。
他點了點頭。“懂了。”
王建國站起來，拍了拍石頭的肩膀。“走吧，回家。”
坐在腳踏車後座上，石頭把新棉鞋抱在懷裡，貼著心口。鞋是翻毛的，毛茸茸的，蹭在臉上，暖洋洋的。
回到礦上，天己經快半夜了。石頭讓王建國先回家，自己抱著鞋往單身樓跑。
啞巴叔還沒睡。他坐在床上，就著煤油燈的光，在紙上寫著什麼。看見石頭進來，他放下筆，眼睛瞪得大大的。
“叔，我給你買鞋了。”石頭把鞋放在床上，開啟包裝。
啞巴叔看著那雙新棉鞋，愣了好一會兒。然後他拿起那雙鞋，翻來覆去地看，用手摸了摸鞋面上的翻毛，又捏了捏鞋底。他的眼睛紅了，但沒有哭。
他拿起紙筆，寫：“多少錢？”
“西塊五。”
啞巴叔寫：“哪來的錢？”
“我攢的。”
啞巴叔寫：“你的錢呢？”
石頭沒說話。啞巴叔看著他的眼睛，那眼神像是在問：你花了多少錢？你還有多少錢？
石頭低下頭。“我的錢不夠。老王幫我墊了。”
啞巴叔的手抖了一下。他寫：“王建國？”
“嗯。”
啞巴叔沉默了很久。他寫：“我不能要他的東西。”
“為啥？”
“他收過張三的錢。”
石頭蹲下來，看著啞巴叔。“叔，老王知道錯了。他以後不收了。他今天馱我去縣城，給我墊錢買鞋。他是好人。”
啞巴叔看著石頭，眼睛裡滿是不信。
“叔，你信我。”
啞巴叔看著石頭，看了好一會兒，然後點了點頭。他把新棉鞋穿上，在地上走了兩步。鞋很合腳，鞋底軟，鞋幫厚，走起路來沒有聲音。
他站在地上，看著自己的腳，笑了。那笑容裡有一種孩子般的天真，石頭看了，心裡又酸又暖。
“叔，好看不？”
啞巴叔點了點頭，在紙上寫：“暖和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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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章五十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