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破布扔在地上，站起來。“你去東坡吧。我跟那幾個人說一聲，沒人攔你。”
“張三，”石頭也站起來，“你以後咋辦？”
“咋辦？繼續撿煤唄。還能咋辦？”張三把棉襖裹緊，“活著就行。”
石頭看著張三的背影，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。
那天下午，石頭回去拿了筐，去了東坡。張三果然跟那幾個人說了，沒人攔他。東坡南邊的煤確實多，石頭刨了一個多時辰，就撿了大半筐。
日頭偏西的時候，他揹著筐下山。走到山腳下，看見一個人站在路邊，是王建國。
王建國穿著稽查隊的制服，藍色棉大衣，大簷帽，胸前的國徽擦得鋥亮。他看見石頭，笑了笑。
“石頭，聽說你翻泔水桶了？”
石頭的臉一下子紅了。“老王，你咋知道的？”
“老魏頭告訴我的。”王建國走過來，拍了拍石頭的肩膀，“你咋不來找我？我家雖然不富裕，但管你一頓飯還是管得起的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別我了。”王建國從口袋裡掏出兩塊錢，塞到石頭手裡，“拿著。買點吃的。”
石頭看著手裡的兩塊錢，手都在抖。“老王，我不能要你的錢。你家五口人，你一個月才西十八塊。”
“西十八塊夠花了。你一個人，更難。”王建國把錢按在石頭手心裡，“拿著。別跟我客氣。”
石頭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“老王，你為啥對我這麼好？”
“我說了，你爸救過我的命。”王建國蹲下來，和石頭平視，“石頭，你記住，你不是一個人。你有秦大爺、啞巴叔、老魏頭，還有我。我們不會讓你餓死的。”
石頭點了點頭，把兩塊錢揣進內兜。
那天晚上，石頭去食堂找老魏頭，把兩塊錢給他。“老魏叔，你幫我買點米麵。我給啞巴叔和秦大爺分點。”
老魏頭看著那兩塊錢，眼睛紅了。“你哪來的錢？”
“老王給的。”
老魏頭沉默了一會兒，把錢收下了。“行，明天我去買。買回來給你送過去。”
石頭從食堂出來，往秦大爺家走。秦大爺的腿這幾天好了一些，能下地走了。他坐在炕沿上，看見石頭進來，招了招手。
“石頭，聽說你翻泔水桶了？”
石頭苦笑了一下。“大爺，你咋也知道了？”
“矸石山上傳遍了。”秦大爺嘆了口氣，“你這娃娃，有事不跟我說。”
“我怕你擔心。”
“你不跟我說，我更擔心。”秦大爺從炕頭摸出一個紙包，開啟，裡頭是幾塊餅乾，“拿著，吃。”
石頭接過餅乾，咬了一口。餅乾受潮了，軟塌塌的，但甜。他慢慢地嚼，一口一口地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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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章七十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