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認了就好。不認，誰也救不了你。”
趙大牛把鎬頭攥緊了。“王隊長，你說我還能回採煤隊不？”
“能。好好幹，三個月後就能回去。不好好幹，就在北坡待一輩子。”
傍晚，石頭從東坡回來，站在北坡腳下。王建國正蹲在碎石地上，用炭塊寫什麼。石頭走過去一看，他寫的是——“殘煤回收班，十二個人，西片坡。”字歪歪扭扭的，比他寫的還難看。
“老王，你寫的？”
“嗯。我識字不多。這幾個字是剛才跟孫技術員學的。”王建國把炭塊扔在地上，“石頭，你教我認字唄。”
石頭愣了一下。“我教你？我認的字也不多。”
“你比我能認。秦大爺教過你，你教教我。”
石頭蹲下來，從地上撿起炭塊，在碎石地上寫了一行字——“王建國”。字歪歪扭扭的，但能認。
“這是你的名字。”
王建國看著那三個字，跟著寫了一遍。“王”寫對了，“建”寫錯了，“國”寫小了。
“你多練練。練多了就會了。”
王建國把炭塊攥在手心裡。“行。我練。”
晚上，石頭去了單身樓。啞巴叔正坐在床上，手裡拿著搪瓷缸子。他看見石頭進來，把缸子放在桌上，從枕頭底下摸出紙筆。
“石頭，王建國調來當副隊長了？”
“嗯。他自己申請的。”
啞巴叔寫：“他行嗎？”
“行。他幹活不要命。今天在北坡，他刨了快一筐。”
啞巴叔寫：“他以前踩過你的筐。”
“那是以前。現在他改了。”
啞巴叔看著石頭，寫：“你信他？”
“信。他要是沒改，不會自己申請調來。他要是沒改，不會在矸石山上當著大家的面認錯。他要是沒改，不會讓我教他認字。”
啞巴叔把搪瓷缸子端起來，喝了一口茶。“石頭，你長大了。”
石頭去了秦大爺家。秦大爺正坐在炕沿上，用熱水泡那條瘸腿。他看見石頭進來，把腳從盆裡提出來，拿布擦乾。
“大爺，王建國調來當副隊長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秦大爺把布放在炕沿上，“石頭，王建國這個人，以前不壞。收錢是被逼的。家裡窮，五個孩子，吃不飽。”
“大爺，你也知道他家裡窮？”
“知道。他婆姨在礦上幫人洗衣服，一個月掙不了幾個錢。他一個人養五個人，不容易。”秦大爺把鐵棍從牆邊拿過來，拄著站起來。“石頭，他來了，你對他好點。別記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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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章五十八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