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雪琪低下頭，沒接話。過了好一會兒，站起來。“我走了。燈房還得上班。”
“嗯。你慢點走。”
陸雪琪走到門口，回過頭。“石頭，紅糖水你喝完了。缸子留著，下回我給你帶。”
“嗯。”
她從走廊那頭跑走了，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啪啪地響。
第三天下午，石頭出院了。
後腦勺的傷口還疼，但紗布拆了，不用再包了。胡大夫說傷口長得不錯，再過幾天就能拆線。肩膀和後背的青紫還沒褪完，從紫黑色變成青黃色了。
石頭從衛生所出來，站在門口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九月的晉北，空氣裡有一股煤塵味混著燒柴的煙味。他往食堂走，老魏頭正在灶臺前炸丸子，蘿蔔絲的，油鍋裡滋滋響。他看見石頭進來，把丸子撈出來擱在鐵絲架子上控油。
“石頭，你出來啦？”
“出來了。胡大夫說沒事了。”
老魏頭把一碗丸子推過來。“吃。剛炸的。”
石頭接過來，丸子燙，他吹了吹，咬了一口。外酥裡嫩，蘿蔔絲的，一股清香味，在舌尖上化開。
“老魏叔，張三找到了沒？”
“找到了。運城那邊派出所抓的，押回來了。”
“關在哪兒？”
“派出所。聽說要拘留。”
那天晚上，石頭在食堂吃了飯，去了秦大爺家。秦大爺正坐在炕沿上，用熱毛巾敷那條瘸腿。他看見石頭進來，把毛巾放下。
“石頭，你頭上的紗布拆了？”
“拆了。胡大夫說過幾天拆線。”
“疼不疼？”
“不疼。”
秦大爺看著石頭，沉默了一會兒。“石頭，張三被關了。你知道不？”
“知道。老魏叔告訴我了。”
“他關了，這事就了了。你別再找他，也別讓他再找你。”秦大爺把毛巾疊好放在炕沿上，“忍，忍，忍。秦大爺教你的那三個字，你忘了？”
“沒忘。忍，韌，仁。”
“你學了沒？”
石頭低下頭。“沒學全。”
“沒學全接著學。一輩子的事，急不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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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章西十七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