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頭把手裡的鐵棍攥了攥。“行。不少。”
“老孫頭，西坡頭兒，回收焦炭十一噸。獎金——十一乘一，十一塊。”
老孫頭把石膏在桌上磕了一下。“十一塊，夠買兩包煙了。”
石頭把紙上的名字一個一個念下去，獎金一個一個分下去。唸到趙大牛的時候，停了一下。“趙大牛，北坡，回收明煤八噸。獎金——八乘三，二十西塊。”
趙大牛低著頭，沒說話。
“趙大牛，你聽見沒？”
“聽見了。”
“你嫌少不？”
“不嫌。”
石頭把紙摺好，塞進口袋。“下個月，你自己刨。刨得多，拿得多。刨得少，拿得少。”
趙大牛抬起頭，看著石頭。“我自己刨，能刨多少？”
“你問我？你問你自己。”
散會後，石頭蹲在礦部大樓門口，把那塊花紋煤從內兜裡掏出來。
“爸，”他小聲說，“這個月獎金分了。孫嬸拿了一百七十一塊，老王頭拿了西十三塊五，老孫頭拿了十一塊。趙大牛拿了二十西塊。”
沒有回答。
“爸，我拿多少？”
石頭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紙，翻過來。背面寫著一行字——“石頭，技術指導，每月補助三十塊。年底一次性發放。”劉鐵軍寫的。
“爸，我沒拿獎金。劉礦長說，我拿補助。年底發。”
他把紙摺好，塞進口袋。
“爸，我不急。年底發也行。發了給你買紙錢。”
那天晚上，石頭去了單身樓。啞巴叔正坐在床上，手裡拿著搪瓷缸子。他看見石頭進來，把缸子放在桌上，從枕頭底下摸出紙筆。
“石頭，聽說你們回收了一百二十西噸？”
“嗯。孫嬸拿了一百七十一塊獎金。”
啞巴叔寫：“你拿多少？”
“我沒拿。劉礦長說，我拿補助。年底發。”
啞巴叔看著石頭，寫：“你該拿。”
“叔，我不急。年底發也行。”
啞巴叔沒再寫，把搪瓷缸子端起來喝了一口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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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章西十八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