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叔，你嗓子好了沒？”
啞巴叔寫：“沒事。過幾天就好。”
“叔，你回去歇著吧。別操心我了。”
啞巴叔寫：“你是我操心大的。不操心你，操心誰？”
第二天，石頭在矸石山上篩煤。老宋從山下走上來，手裡提著兩把鎬頭。他走到石頭跟前，把鎬頭往地上一杵。
“石頭，你今天下井。”
石頭愣了一下。“師傅，三天還沒到。”
“我說到了就到了。你下來。”
石頭把鐵鍬遞給旁邊的孫寡婦，跟著老宋往山下走。兩個人一前一後，誰也不說話。
到了更衣室，石頭換上窯衣，戴上安全帽，把礦燈掛在腰帶上，自救器斜挎在肩上。老宋己經換好了，站在更衣室門口等他。
“石頭，你今天跟著我。”
“師傅，你讓我下井了？”
“嗯。啞巴來說情了。我不聽他的，也得聽。”
罐籠下墜的時候，石頭盯著井壁上的電纜和水管，看著它們飛快地往上跑。老宋站在他旁邊，閉著眼睛，靠在對面的鐵壁上。罐籠停了。大巷裡的風撲面而來，潮溼，溫和，帶著煤塵味。老宋走在前面，石頭跟在後面。
到了掌子面，老宋指著一堆剛從煤壁上崩下來的煤塊。“你今天攉煤。我看著你攉。”
石頭蹲下來，把鐵鍬插進煤堆，從上往下推。煤塊順著鍬面滑進溜子裡，不偏不倚。老宋蹲在旁邊看著，沒吭聲。
幹了一個多小時，老宋說：“行了。你手沒生。”
石頭把鐵鍬杵在地上。“師傅，你不生氣了？”
“生氣。氣你不守規矩。”
“師傅，我以後不偷了。”
老宋從口袋裡掏出一支菸，點上。“石頭，你知道我為啥不讓你看圖紙不？”
“怕我走歪了。”
“不是。我是怕你學會了，就不要我了。”
石頭蹲下來。“師傅，我不會。”
“你不會，但我會怕。”老宋吸了一口煙。“啞巴跟我說，他也怕過。怕石頭學會修溜子就不要他了。石頭沒不要他。”
“師傅，我也不會不要你。”
老宋看著石頭，把煙掐滅了。“石頭，你以後想看圖紙，光明正大地看。去技術科，跟孫志明說。他讓你看，你就看。他不讓你看，你不能偷看。”
“師傅，我記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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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章八零百一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