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爺，我不困。”
“不困也得睡。眼睛都紅了。”
石頭摸了摸眼睛，確實紅了。他從秦大爺家出來，沒回家，去了單身樓。
啞巴叔正在床上坐著，手裡拿著搪瓷缸子。他看見石頭進來，把缸子放在桌上，從枕頭底下摸出紙筆。
“石頭，你一夜沒睡？”
“沒睡。在矸石山上坐了一夜。”
啞巴叔寫：“冷不冷？”
“不冷。穿了新棉襖。”
啞巴叔伸出手，摸了摸石頭的棉襖袖子。厚實，暖和。他寫：“你媽做得好。”
“叔，我媽給我留的五十塊錢，是新的。嶄新。”
啞巴叔寫：“你 媽心細。”
“叔，你說我媽在雁北市，過得好不好？”
啞巴叔寫：“好。有人照顧她。”
“那個姓李的，對她好不好？”
啞巴叔寫：“好。不打她，不罵她。”
石頭蹲下來。“叔，你怎麼知道的？”
啞巴叔寫：“老魏頭說的。老魏頭去看過她。”
石頭愣了一下。“老魏頭去看過我媽？”
啞巴叔寫：“嗯。上個月。老魏頭去雁北市買東西，順路去看的。她過得挺好。姓李的對她好。”
石頭的眼淚湧了出來。“老魏頭咋不跟我說？”
啞巴叔寫：“他怕你擔心。”
石頭把臉埋在膝蓋裡。啞巴叔伸出手，摸了摸他的頭。
石頭從單身樓出來，沒回家，去了矸石山。王建國正在北坡刨煤，看見石頭，把鎬頭杵在地上。
“石頭，你一夜沒睡？”
“沒睡。在矸石山上坐了一夜。”
王建國從口袋裡掏出一支菸，點上。“石頭，你坐了一夜，想出啥了？”
“想出來了。我不走了。”
“你不走，誰說你走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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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章九十九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