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該偷看圖紙。不該偷開鎖。不該等不及。”
老宋點了一支菸。“石頭，你坐下。”
石頭在炕沿上坐下來。
“石頭，你爸在的時候，也犯過錯。他犯的錯跟你不一樣。他是逞能，你是偷。逞能要命，偷要臉。你爸把命丟了，你把臉丟了。臉丟了還能撿回來，命丟了就沒了。”
石頭的眼淚又湧了出來。
“師傅，我以後不偷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你要是再偷，我就不認你這個徒弟了。”
石頭跪在老宋面前。“師傅，我不會再偷了。”
老宋看著他，把手裡的煙掐滅了。“起來。膝蓋破了，回去擦點藥。”
石頭從老宋家出來，去了秦大爺家。秦大爺正坐在炕沿上，用熱毛巾敷那條瘸腿。他看見石頭進來，把毛巾放下。
“石頭，你膝蓋咋了？”
“跪的。師傅罰我。”
秦大爺把毛巾疊好，放在炕沿上。“為啥罰你？”
“我偷看技術科的圖紙。”
秦大爺看著石頭，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你偷了？”
“看了。沒拿。”
“看了也是偷。”秦大爺把鐵棍從牆邊拿過來，拄著站起來。“石頭，你師傅罰你罰得對。你該跪。”
“大爺，我知道。”
秦大爺走到石頭跟前，伸出手，摸了摸他的頭。“石頭，你記住。你師傅罰你，不是恨你。是怕你走歪了。他怕你學會了偷，以後在井下也偷。井下偷東西，偷的不是圖紙，是命。”
“孫技術員也這麼說。”
秦大爺看著石頭。“你師傅和孫技術員，都是為你好。你別記恨他們。”
“大爺，我不記恨。我錯了，我認。”
石頭去了單身樓。啞巴叔正坐在床上，手裡拿著搪瓷缸子。他看見石頭進來，把缸子放在桌上，從枕頭底下摸出紙筆。
“石頭，你膝蓋咋了？”
“跪的。師傅罰我。”
啞巴叔寫：“為啥？”
“我偷看技術科的圖紙。”
啞巴叔看著石頭，寫：“你偷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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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章七零百一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