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石頭，你溜子天天卡？”
石頭愣了一下。“大爺，你——”
“你騙不了我。你天天六點還燈，是不是去見那個姑娘？”
石頭低下頭。
“她爸不同意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們偷偷見面？”
石頭沒說話。
秦大爺把鐵棍在地上戳了戳。“石頭，偷偷見面不是長久之計。你得讓他爸看見你。看見你的好，看見你的穩，看見你的心。”
“大爺，我咋讓他看見？”
“你好好幹活。幹出個樣子來。他爸在技術科，他看得見產量，看得見進尺，看得見安全。你把這些幹好了，他自然就看見了。”
老宋也知道了。他是在更衣室聽老葛說的。老葛說，石頭每天六點還燈，比以前晚了半個小時。老宋點了一支菸，沒說話。第二天，老宋在更衣室門口堵住石頭。
“石頭，你每天六點還燈？”
“嗯。”
“去見那個姑娘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爸不同意？”
“嗯。”
老宋吸了一口煙。“石頭，你記住，偷偷見面不怕。怕的是你一輩子偷偷摸摸。你得讓她爸看見你。不是看見你這個人，是看見你的本事。你斷層帶處理了，三百噸幹出來了，礦務局第二名拿回來了。這些，她爸都知道。但他裝作不知道。你得讓他裝不下去。”
啞巴叔是在單身樓聽老魏頭說的。老魏頭給他送飯的時候，說了一嘴。啞巴叔把碗放下，從枕頭底下摸出紙筆，寫了一行字：“石頭，你別怕。”石頭來單身樓看他，他把紙條遞給石頭。石頭看著那行字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“叔，我不是怕。我是心疼她。”
啞巴叔又寫了一行字：“心疼她就好好幹。幹好了，她爸就不反對了。”
石頭和陸雪琪偷偷見面的日子，持續了一個多月。每天六點，燈房視窗，幾句話。不多，但夠。夠他睡一個好覺，夠她織好幾行毛衣。陸工在技術科加班，不知道。或者知道，裝作不知道。
臘月二十八，快過年了。石頭從井下上來，洗完澡，去燈房還燈。陸雪琪把礦燈遞出來，他接過去。她今天沒戴手套，手凍得通紅。石頭把她的手握在手心裡。涼，軟，滑。他把她的手放在嘴邊，哈了一口氣。熱氣在指尖散開，她的手暖了一點。她沒縮，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。
“石頭，你過年咋過？”
“一個人過。”
“來我家吃年夜飯。”
石頭愣了一下。“你爸同意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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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章十五百一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