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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案件結束後，我爸被確診為嚴重創傷後精神障礙。
醫生說，他能恢復的機率很低。
很多被長期錯誤關押的正常人，最後都會真的瘋掉。
我坐在醫院走廊，整個人像被抽空。
那一年，我沒有回學校。
我辦了休學手續，跟著我爸住進了市裡一家專業的神經與精神科醫院，寸步不離。
因為社會上很多好心人的捐款，我和我爸的生活不至於太過艱難。
我爸的主治醫生叫魏國平，五十多歲，戴眼鏡，頭髮花白，說話慢條斯理，是這個領域裡很有分量的專家。
第一次問診結束後，魏國平把我叫到辦公室，給我看了一份很厚的評估報告。
“你父親的情況，核心問題有兩個，一是應激性創傷導致的情感隔離，二是長期不當用藥引發的思維固著。前者是心理層面的，後者涉及神經層面。”
“會好嗎？“我問。
魏國平摘下眼鏡，擦了擦鏡片，“我跟你說實話吧，孩子。”
“你爸爸被關了將近四個月，在那段時間裡，他的正常認知一直遭受否定。一個神志清醒的人，不斷被人告知自己是精神病人，這種經歷本身就會造成嚴重的心理創傷。”
“更何況，藥物的干預加速了這個過程。”
我抿著嘴，點點頭，“我明白。那怎麼治？”
“藥物調整，心理干預，還有，”他停頓了一下，“你。”
“我？”
“家屬的陪伴，在這類病人的恢復過程中，是任何藥物都替代不了的變數。”
魏國平重新戴上眼鏡，“你爸在那段記憶裡反覆迴圈的內容，是什麼？”
我愣了一下，“他一直說......坐這個車真能免費進城，還有......我閨女愛吃排骨，要給我送排骨去......”
魏國平若有所思地點頭，“你看，他在最混亂的時候，思維錨定在了什麼地方？”
“是你。”
“是給閨女送排骨這件事。”
“這說明，你是他認知世界裡最後一個沒有鬆開的抓手。”
我喉嚨發緊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魏國平聲音很輕，“他一直記得你。就算其他的都亂了，他還記得，他有個閨女，他閨女愛吃排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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