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我第一次聽他主動提起父母。
「你爸......怎麼走的？」
「車禍。我十五歲那年，他開車去接我媽，在高速上被貨車追尾。」他的語氣很平靜，像在說別人的故事，「兩人都沒救回來。」
「對不起。」
「沒關係，很多年了。」他回過頭看我一眼，「從那之後，我就住到了嬸嬸家。她對我很好，但她有自己的兒子。顧雲深比我小兩歲，那時候很粘我，後來......發生了一些事，我們的關係就淡了。」
我想起顧雲深那天在會所說的話：「當年我也喜歡蘇阮。」
「是因為蘇阮嗎？」
他腳步頓了一下：「不全是。主要是因為他覺得我搶了他想要的一切。顧家的繼承權、我媽的偏愛、還有蘇阮的注意力。其實我從來沒有想搶過什麼，我爸媽走的時候，給我留的只有一句話——」
「什麼話？」
「好好活著。」
他繼續往上走。
我跟在他身後，看著他寬闊的背影，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揹負了太多不該他揹負的東西。
十五歲失去雙親，在寄人籬下的環境里長大，被至親的堂弟記恨，被初戀用離開來威脅，被外界誤解為冷酷無情。
而他什麼都沒解釋過。
山頂到了。
那座小廟比想象中的更小，只有一間正殿，供著一尊佛像。香火不旺，但乾乾淨淨，顯然有人定期打理。
顧雲笙在佛前點了三炷香，虔誠地拜了三拜。
我也跟著拜了。
「許願了嗎？」他問。
「沒有。你呢？」
「許了。」
「什麼願？」
他看著我，日光從廟門外照進來，在他眼底落下一片金色的光。
「不能說。說出來就不靈了。」
我在那個眼神里，心跳漏了半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