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醫院回58層的車上，謝無空主動開了口。
“晏辭楸。”沒有字首，沒有過渡，像刀切開沉默。“那輛車的車牌和暗銀戒指——九百年前歸墟的標誌。”
林冰益轉頭看他。灰色側臉線條冷硬，下頜收緊了約0.2毫米——她學會辨認的微表情，謝無空式的不悅。
“歸墟對補天氏血脈有執念式追蹤。不是普通的追殺或利用——是執念。你會反覆出現在他們的計劃裡，不是因為重要，是因為你的血脈本身就是他們的某種……憑證。”
這是他第一次不是以甲方、不是以最高顧問，而是以一個“知道歸墟是什麼”的人的身份，在給她資訊。
“憑證？”
他沒有回答。呼吸停了半拍——不是法則同步的跳拍，是刻意的壓制，像把某個快要湧出喉嚨的詞咽回去。
“你只需要知道，”他恢復了慣常冷淡，“晏辭楸出現在你母親醫院門口，不是巧合。”
車停了。58層到了。
她推開車門時，聽見他在身後說了最後一句話，輕得幾乎被電梯提示音淹沒——
“小心他。”
不是“小心歸墟”。是“小心他”。
——
當晚，公寓。
林冰益把今天的情報整理成加密文字發給陸星瓏。西分鐘後，回覆來了：
【收到。滲透任務升級。利用謝無空的信任，獲取修復師公會核心情報：法印修復完整流程、節點座標體系、公會內部組織架構。你現在的接觸層級S-2，夠了。】
她盯著螢幕。翻譯成人話：謝無空替她看顏色、替她嘗味道、被蘇建國訓成罰站小學生的時候，她要偷他的情報。
她低頭看自己的手。灰色的手掌，灰色的指尖，指甲蓋上殘留著修復時靈脈震盪的細微裂紋。這雙手縫過法印、縫過執念——現在要用來縫進一個人的信任裡，再拆開。
打工人不配有情緒。
【收到。】
——
第二天，58層。上午預處理間隙，謝無空桌上多了一份檔案。
牛皮紙封面的檔案夾，沒有謝氏logo，只有一個手寫編號：ZYS-1999-LR-0047。
LR。林若水。
她的腳步頓住了。
“看吧。”謝無空沒抬頭。
她開啟檔案夾。第一頁基本資訊——林若水，1977年生，1999年錄入鎮夜司。然後從第二頁開始，密密麻麻的黑條覆蓋了所有欄位——任務記錄、微脈等級、退役原因、醫療報告、行動履歷，連身高體重都被塗掉。
唯一沒被黑條蓋住的，只有一行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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