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段編碼你是第一次讀到嗎？”林冰益問唐笑笑。
“第一次，但有一個問題。”唐笑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，然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安靜了的話——
“那段編碼的語法結構我認識。”
她放下杯子。
“去年鎮夜司檔案室解密了一批上世紀六十年代的舊檔案。其中有一份檔案只有三頁，記錄了一次地下施工事故。1963年，公會總部舊址翻修，施工隊在挖地基的時候挖到了一個東西。工頭描述是“一塊刻著字的石頭，字不像任何己知文字”。”
唐笑笑停了一下，目光從螢幕上抬起來，確認所有人都在聽。
“檔案裡的照片拍的是那塊石頭上的文字，但因為年代太久，膠片己經模糊到幾乎看不清了。我當時做技術復原主要是因為閒著沒事幹——把照片做了增強處理，復原了大約30%的筆畫結構，然後就沒再管它了。”
“剛才我在樓上對比了一下——那面牆上最下面三行的編碼筆畫走向，和1963年那塊石頭上的文字完全重合。”
客廳裡的安靜持續了三秒，那種安靜不是沒有人說話——是所有人同時停止了呼吸。
地下912米的牆壁上刻著的古老編碼，1963年被挖出來又消失的石頭，織極寫在圖紙內部的監視索引。
唐笑笑說的不是“相似”，而是“完全重合”。
三件事串在了一條線上，那段編碼不是織極寫的，是織極在零號節點裡發現的東西。她沒刪掉它，反而在它上面蓋了自己的系統，然後把整個系統的監視功能指向了它。
她知道它在那裡，但不確定它會不會醒、什麼時候醒。所以她建了一套系統，盯了它九百年。
而現在，發訊息的人說它醒了。
林冰益站在窗邊沒有動。她的影子落在地板上，窗外午前的陽光把她的輪廓拉得很長，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：
“那段編碼有多少行？牆面上可見的部分。”
“大約兩千三百行。”唐笑笑說。
“最下面三行和1963年的石頭重合，那上面的兩千二百九十七行呢——是什麼時候刻上去的？”
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。
沉默持續了大約十秒。
“有辦法下去確認嗎？”林冰益第一個打破沉默。
“入口己經封了。”陸星瓏說，“液麵在我們離開之後就凝固了，不帶鑰匙強行破開的震動，足夠讓鎮夜司在三分鐘內定位到我們。”
“鑰匙呢？”林冰益看向沈清苳。
沈清苳從口袋裡拿出那枚琥珀印章，它比幾個小時前暗了一些——內部的微光消耗了大約三分之一，不是無限的。
“還有兩次。”她說，“這是沈家九百年來的共識——印章裡的靈頻是消耗品。切斷載波用了一次，開啟入口用了一次，還剩兩次。”
兩次，往返各一次，如果用了下去，就得用最後一次上來。如果地下發生了什麼意外——他們會被困在912米深處。
“所以在那之前，我們得先搞清楚那段編碼到底寫了什麼。”林冰益說，“唐笑笑——1963年的那三頁檔案，你現在還能調出來嗎？”
“檔案在鎮夜司B3區的加密庫裡。如果周硯雒真的封鎖了B3區——”唐笑笑停了一下，“那就只能繞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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