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8層，上午九點。
謝無空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影像一把嵌在灰色天空裡的首尺。今天沒有處理檔案，沒有鋼筆的聲音，沒有翻頁的輕響——整層安靜得像一間候診室。
林冰益走進來的時候，他沒有轉身。
“坐。”
她沒坐。她走到辦公桌和落地窗之間——他右側，她右耳能聽見他呼吸的那一側——站定。
“你昨天說當面說。”
“我說了。”
“那就說。S-001是誰？”
謝無空終於轉身。灰色的瞳孔看著她，表情是一種她見過的冷——不是對她的冷，是對這件事的冷，像一個人被問到一道他解了九百年也沒解開的題。
“S-001不是一個固定的人。”他說。
林冰益眨了一下眼。
“鎮夜司的S級許可權編號不是身份標識，是位格標識。001號位格代表“總監察”——鎮夜司內部的最高監察許可權，有權訪問所有資料庫、發起遠端靈頻操作、調動A級以下所有執行資源。”
“位格？”
“位格是職務。人在位格上坐多久，S-001就是誰。二十年前坐在這個位格上的人和現在坐的人，可能不是同一個。”
可能不是同一個。
“那十七年前——我媽被遠端訪問的那天——坐在S-001位格上的人是誰？”
謝無空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辦公桌後面，拉開右手邊第二層抽屜，拿出一個深灰色的資料夾。資料夾沒有標籤，沒有編號，封口處有一道極細的金色封印——不是鎮夜司的封條，是他自己的法則之力。
他開啟資料夾，推到桌面靠近她的一側。
“這是S級許可權的內部審計日誌。”他說，“我作為公會最大投資人擁有S-007號位格，有權調閱審計日誌。但日誌只記錄操作時間戳和位格編號，不記錄操作者實名。”
“那你怎麼知道是誰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看著她，“但我查到了一件事——十七年前的6月3日，S-001號位格發起遠端靈頻訪問的時間是凌晨1點17分。而你母親執行法印第七節點維護的起始時間是前一天晚上11點。”
晚上11點開始維護，凌晨1點17分被遠端訪問——中間隔了兩個多小時。
“維護開始後兩個多小時，”林冰益低聲說，“S-001才接入。”
“對。不是同步的。是等了兩個小時。”
等了兩個小時。
不是提前設好的定時程式，不是無意撞上的巧合——是有意等待。S-001在她母親開始維護之後等了兩個小時才動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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