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星瓏沒有說話。他的手放在桌面上，十指交叉——她看不見他指尖的顏色，但能看見他指節發白。
上次見他的時候，他在B3那間沒有窗戶的會議室裡翻她的週報，語氣像教導主任訓差生——“你連公會大門都沒進去過”。那時候他的手也是這麼放的，十指交叉，指節很穩。
現在不穩了。
“你比上次瘦了。”她說。
陸星瓏抬頭看她。
“你上次說我“連公會大門都沒進去過”。”她繼續說，語氣平淡，像在唸一份過期的週報，“現在我不僅進去了，我還進了58層，見了謝無空，接了他的委託，修了他的法印，縫了三個節點——你的任務我完成了，陸隊長。進度你滿意嗎？”
“我不關心進度。”
“你關心什麼？”
“你還有多少可以丟的。”
安靜了。
微光舊物裡，老爺鐘穩穩地走著。銅鈴鐺不響了——門關著，沒有人來。
“夠用。”她說。
“夠用是多少？”
“夠縫完剩下的西個節點。”
陸星瓏盯著她看了五秒——灰色視野裡看不清他的表情，但她右耳能聽到他的心跳。比剛才更快了。不是恐懼的心跳，是決策的心跳——一個人在做重大決定之前，心臟先加速給大腦供血。
“你母親的靈頻樣本——”他忽然開口，“你還想查？”
林冰益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“你怎麼知道我在查？”
“總司的標記裡有一條——你在58層問謝無空“我母親的靈頻樣本還在不在”。”
又是58層的監控記錄。她和謝無空在那層說的每一句話都被系統錄了去——包括這一句。
“我想查。”她說，“樣本編號BT-0O47-S，存在鎮夜司生物庫。C級許可權訪問不了，需要S級或者公會A級推薦信。謝無空不願意幫我籤推薦信——他說我拿到樣本之後會啟動深度共振來分析，深度共振的時候S-001可以遠端入侵。”
“他說得對。”
“我知道他說得對。但我不需要分析樣本——至少現在不需要。我只需要知道樣本的狀態：存取記錄、修改痕跡、有沒有被人動過。這些資訊在後設資料裡，不需要開啟樣本，也不需要深度共振。”
陸星瓏看著她。
“後設資料查詢需要B級以上許可權。”他說，“你的C級不夠。”
“你的隊長許可權是B級。”
他沒有立刻回答。
“我可以申請生物庫的例行動檢，”他說，像在陳述一個他昨晚己經翻來覆去想過了的方案，“動檢不需要S級，B級就行。動檢時我可以調取目標樣本的後設資料——不做分析，只看基本資訊：樣本狀態、存取記錄、最後修改時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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