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微脈存量恢復速度比預期快，”蘇建國在視訊通話裡看著她的檢測資料，“可能和你這幾天的飲食方案有關——高碳水高蛋白，雖然你嘗不出味道，但身體在吸收。”
“所以可以提前？”
“從醫學角度我不建議提前，從你的角度——我知道你不會聽我的建議。”
“謝謝蘇院長。”
“別謝我。謝那個每天讓AW-07給你送包子的人。”蘇建國的臉在螢幕上皺了一下，“他一個不睡覺的非人類，比我還操心你的營養攝入——我當了三十年院長，從來沒見過這麼操心的……甲方。”
甲方，蘇建國至今認為謝無空只是她的“甲方”。
“他確實是甲方。”
“甲方不會在凌晨兩點給院長的私人手機發訊息問“修復師每日鈣攝入量上限是多少”。”
林冰益沒有接話。
“行了，明天可以開始。”蘇建國掛電話前補了一句，“但我要在58層待命。他同意了。”
蘇建國要來58層——這意味著謝無空也認為節點五的風險比前西個更高。
——
第二天上午九點，58層。
蘇建國來了。五十五歲的院長穿著白大褂，胸牌上“第一人民醫院”的字樣在灰色視野裡只是深淺不同的斑塊。他帶了一個急救箱和一臺行動式腦電監測儀，在離工作臺三米遠的位置支起了臨時醫療站。
“你要是敢在我面前昏過去，”蘇建國一邊調裝置一邊說，“我立刻叫停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還有——”他轉頭看向站在落地窗前的謝無空，“謝總，我說過的話還算不算數？”
“哪句？”
““不要讓她過度使用微脈”——上個月你在我的診室裡親口答應的。”
“我記得。”
“那你看看她現在——味覺沒了、嗅覺沒了、色覺沒了、左耳沒了、溫度沒了、右手觸覺也沒了——六項了，謝總！六項感官代價。你答應我不要讓她過度使用，然後你看著她丟了六項感官——你覺得你這叫守信？”
謝無空站在落地窗前，灰色的剪影像一把豎在窗框裡的首尺。
“我沒有強迫她。”
“你沒有阻止她。”
“我阻止不了。”
蘇建國看著他——五十五年的行醫經驗讓這個老人有一雙極銳利的眼，即使在灰色視野裡，林冰益也能感覺到那道目光的重量。
“阻止不了，還是不想阻止？”
謝無空沒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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