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月比她想象的長。
不是因為無聊——無聊她不怕，微光舊物有足夠的舊物等她修，不用微脈只用手藝的那種，長是因為她在這一個月裡必須忍受一種從未有過的狀態：什麼都不能做。
不能縫法印，不能啟動微脈，不能去58層，不能查S-001，不能去3202，不能接近K-007。
謝無空和蘇建國的聯合指令——“休息”兩個字被他們兩個用三種方式重複了十七遍：謝無空用公文式的“微脈恢復期禁止執行修復作業”，蘇建國用醫囑式的“西周內禁止一切靈頻相關活動”，AW-07用行動式的“林女士您今天沒有外出計劃”。
她被軟禁了，在一間有暖燈（她看不見暖色了）和綠蘿（更蔫了）的舊物店裡，用手藝修舊東西，等時間過。
但時間不只是等——時間也是想。
她用這一個月想了三件事。
——
第一件：0.01赫茲的太極頻率。
唐小小幫她查了公會的靈頻資料庫——0.01赫茲只有一條記錄，標註“法則本源頻率·未知來源”。但唐小小換了個思路：不查“0.01”，查“太極”。
公會的靈頻資料庫裡，“太極”這個詞出現在三個地方——
第一：修復師公會的創始章程，日期90年前。章程第一條：“本公會的宗旨為：以修復之術，輔天之道，合太極之理，和萬物之序。”
輔天之道，合太極之理——公會的創始理念裡包含“太極”，公會的創始人，沈家——在90年前就把太極寫進了章程。
第二：公會靈頻樣本庫的最高許可權密碼，不是數字密碼，是靈頻密碼，密碼的頻率——0.01赫茲。
公會的靈頻樣本庫需要0.01赫茲的靈頻密碼才能解鎖最高許可權，這意味著只有能發出0.01赫茲靈頻的人（或裝置）才能完全控制公會的樣本庫。
誰能發出0.01赫茲？900年前的女人可以——但900年過去了，她還在嗎？
如果她不在——誰能代替她？S-001嗎？S-001的靈頻頻率她不知道——但0.03赫茲的S級許可權載波是鎮夜司體系的，不是公會體系的，公會的0.01赫茲和鎮夜司的0.03赫茲是兩套不同的認證系統。
兩套系統，兩個入口，一個數據庫。
鎮夜司走0.03赫茲的門，公會走0.01赫茲的門——進去之後是同一個房間。
S-001有0.03赫茲的鑰匙，但他有0.01赫茲的鑰匙嗎？
如果沒有——他進不了公會的最高許可權。他只能走鎮夜司的門操作資料庫——遠端訪問、清除校驗碼、流出樣本——這些都是在鎮夜司的許可權框架內做的。公會的靈頻樣本庫的實際管理權在沈家手裡——沈家有0.01赫茲的鑰匙。
沈家才是公會那一側的S-001。
第三：公會的年度審計報告裡，有一條不起眼的備註——“靈頻樣本庫本年度最高許可權訪問記錄：2次。訪問者：沈崇安。”
沈崇安——K-007的法定代表人——在過去一年內用0.01赫茲的靈頻密碼訪問了公會的靈頻樣本庫最高許可權兩次。
兩次，一年兩次，夠不夠“流出”幾份樣本？
夠了，一次訪問可以批次操作——流出十幾份樣本只需要幾分鐘。
沈崇安，沈家、0.01赫茲的鑰匙、公會的最高許可權、樣本的流出。
一條完整的證據鏈，比晏辭楸在拍賣行給她的那條更真。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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