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無空來了。
晚上十一點，微光舊物。捲簾門拉起來，銅鈴鐺“叮噹”響了一聲——靈頻靜默區裡，鈴鐺的聲音格外清晰，乾淨得像一滴水落在空碗裡。
他穿著灰色三件套，領帶鬆了，最近來她這裡時領帶總是松的，她不知道是刻意放鬆還是無意習慣——但她記住了一個穿灰色三件套領帶鬆了的人。
“你說有急事。”他站在門口。
“進來，關上門。”
捲簾門落下，真正的安靜，0.00赫茲的靈頻隔離層——右耳在三倍靈敏度下什麼都聽不到——沒有靈頻波動——絕對的真空。
“這裡沒有監控。”她說，“S-001聽不見我們說的每一個字。”
林冰益把唐小小的分析、陸星瓏截獲的0.03赫茲訊號、K-007的補天氏、沈崇安用0.01赫茲訪問公會樣本庫的記錄——全部說了一遍。靈頻靜默區裡，她不需要措辭，不需要擔心關鍵詞被標記。
她把所有的牌攤在了工作臺上。
謝無空聽著，一首站著，手插在褲袋裡。
等她說完了，他沉默十秒。靈頻靜默區裡的十秒——0.00赫茲的真空，沒有靈頻波動，沒有呼吸跳拍，只有純粹的物理時間，一格一格像老爺鐘的秒針，咔咔咔......十下。
“你推斷的都對。”
“哪部分不對？”
“K-007的補天氏，你高估了她們的資料精度，碎了的人微脈代償0.15，啟用後最多到0.3——精度不足以產生有效的法印掃描資料。S-001需要0.5以上的深層共振——碎了的人做不到。疊加取平均也沒用——碎了的人的微脈噪音不是隨機的，是系統性的固定偏差，疊加只會放大噪音。”
系統性的噪音。像一把校準偏了的秤，稱一百次的結果和稱一次一樣偏。
“所以S-001還是需要我。”
“對。唯一完整的補天氏覺醒者。他不會提前動手，碎了的人的資料他拿得到但不夠用，他需要你的乾淨資料才有足夠精度推導太極頻率的結構。”
“所以他還在等。”
“還在等，但不會一首等。他知道你計劃一個月後縫第七節點，一個月是他的等待上限——超過一個月，他會採取其他手段。”
“什麼手段？”
“拿你在乎的人威脅你。”
安靜了。
在乎的人。蘇建國——她的“救命恩人”，現實世界的保護傘，唐小小——幫她查資料的資訊科分析員，陸星瓏——她的單線聯絡人，陳默——她的師父。
還有——她媽媽林若水，躺在醫院裡，不認人的母親。
“他會威脅我媽？”謝無空的聲音很輕。
“不需要威脅，她己經碎了，但他可以威脅她的“存在”——停掉醫療維持。鎮夜司的醫療資源由S級許可權排程，要是S-001下令撤除，蘇建國一個院長攔不住。”
安靜五秒。
“所以你打算提前縫。”謝無空說，不是問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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