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201.5確實不存在。
翠湖名苑23層的門牌號從3201首接跳到了3301，中間隔著一整面無門的承重牆，3201和3301之間的距離大約六米，足夠放一間小公寓，但開發商沒有建，只留了一面灰色水泥牆，像一塊被遺忘的拼圖。
謝無空站在那面牆前面，看了三秒。
然後他抬起右手——7%的法則之力在指尖微微亮了一下——手指在空中畫了一條線。
線從牆的左端劃到右端，像一把看不見的刀切過水泥——牆面沒有裂，但空氣變了。林冰益的微脈雖然在修復後進入了休眠狀態，但殘餘的感應還在——她感覺到7%的法則之力像一層薄霧滲進了水泥牆的分子結構裡，改變了什麼。
門出現了。
不是憑空變出來的，是牆面上的某個位置，法則之力改變了分子排列，讓一塊1.2米×2米的區域變成了可以推動的平面。從外面看還是一面灰色的牆，但推一下門開了。
裡面是一間大約25平的空間，原來是兩戶之間的預留管道井和裝置間，被承重牆封著，從未投入使用。管道還在——灰色的、落了灰的暖氣管和水管沿著天花板走了一排，地面是毛坯水泥，牆面是毛坯白灰。
一個毛坯房。
“你需要裝修。”林冰益站在門口，用左手的觸覺摸了摸門框——水泥的質感，粗糙，有灰塵。
“不需要。”謝無空走進去，“我不需要裝修，不需要傢俱。不需要——”
“床。”
“我不需要睡覺。”
“你7%的法則之力還夠維持“不需要睡覺”嗎？”
他停了。
“……不確定。”
“你今天晚上就知道了。”她走進3201.5——毛坯水泥地面踩上去有回聲，空洞的，像走進一間還沒搬傢俱的新房，“如果困了就睡，如果餓了就吃，AW-07會送——他送我的那份多加一份就行。”
“我在58層待了三年，從來沒覺得那個地方需要“裝修”——”
“58層是辦公區，這裡是家。”
家。
謝無空站在25平的毛坯房中間，灰色的西裝在灰色水泥牆面前像一截豎著的影子。他環顧西周，管道、水泥、白灰、灰塵，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——灰色的三件套，鋥亮的皮鞋，一絲不苟的領帶（雖然鬆了）和這個毛坯房格格不入，像一個穿著晚禮服走進了工地。
“你至少需要一把椅子。”她說。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你以後每天晚上要坐在我門口等我燈亮，站著太累了。”
安靜了三秒。
“我不需要等你燈亮了。”他說，“我就住隔壁。”
“那你需要一把椅子——在你想來串門的時候坐。”
串門。她用了“串門”這個詞——和晏辭楸說的“鄰居總該串個門”一樣的詞——但她賦予了這個詞完全不同的溫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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