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兩側同時切斷。”謝無空說，“公會側——沈清苳用0.01赫茲覆蓋載波。鎮夜司側——我用S-007簽名關閉節點。同一秒——0.03赫茲的載波被斬斷——位格全部瓦解。”
兩側同時。公會和鎮夜司共享織極900年前設計的許可權體系——0.03赫茲的載波從總司出發同時供應兩側——像一條看不見的血管從心臟泵出去——分兩支——一支進公會——一支進鎮夜司——兩側同時切斷——像在血管的兩支上同時下刀——切口在同一秒匯合——血液斷了——心臟還在跳——但血不流了——位格失去供血——自行死亡。
“總司會預見到這一步？”
“會。織極知道0.01赫茲能覆蓋0.03——知道兩側同時切斷能繞過總司——她知道這一切。”
“那她為什麼——”
“因為她留了後門。”謝無空的聲音變輕了——輕得像58層落地窗外城市的夜風——看不見但能感覺到——“0.01赫茲——她把最高許可權的鑰匙給了沈家——代代相傳——900年——每一代沈家的女兒帶著鑰匙嫁出去——每一代都沒用過。”
900年，0.01赫茲從未被使用，沒人知道鑰匙能做什麼，沈家的女兒只知道“時候到了你會知道”——但“時候”從來沒到，織極設了系統的誕生——也設了系統的死亡——但她不確定什麼時候該讓系統死亡——她把決定留給了拿鑰匙的人。
“她知道了——因為你告訴她了。”謝無空看著她——灰色的瞳孔——淺灘——看得見底——底下的東西終於浮上來了——不是碎片——是答案——900年沉默的答案。他等她，因為她是“時候到了”的訊號。一個丟了七項感官的修復師——一個碎了也沒死的補天氏——一個縫完七針還在往前走的人——她走到他面前——告訴他簽名提取完了——告訴他授權鏈找到了——他的900年沉默不是無意義的。
她的到來就是“時候到了”。
沈清苳看見針腳——但不知道縫針的人會丟什麼——首到林冰益告訴她——她才知道——“時候到了”——不是奶奶說的——不是家族教的——是一個穿T恤牛仔褲的、丟了色覺的修復師——告訴她——時候到了。
林冰益不拿鑰匙——但她告訴拿鑰匙的人什麼時候用。她是鑰匙的說明書。
“什麼時候做？”她問。
“不今天。”謝無空說，“S-001會發現——K-007的遮蔽層消失了——七個補天氏被轉移了——BT-0O47-S樣本被調取了——58層的監控記錄了樣本調取——24小時內他會發現。”
“他發現後——”
“追蹤。資料進入了B3區——他能追蹤到唐笑笑——他知道我們知道了一切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己經過了6小時——還有18小時——18小時後他會追蹤到唐笑笑——然後執行7號指令——對你。”
“對我。”林冰益說，聲音平得像灰色桌面。
“對你，你縫了七針——代價累積25%——加速器閾值20%——25%超過20%——啟用即崩潰——和你媽一樣。”
“我不能被啟用。”
“不能，所以在他追蹤到唐笑笑之前——在執行7號指令之前——必須切斷載波——位格瓦解——S-001失去法則之力——指令訊號無法發出。”
“但18小時不夠——沈清苳最快明天中午到公會——”
“不夠。需要爭取時間。”謝無空拿起手機——撥了一個號碼——“陸星瓏，我需要行動隊——明天上午——B3區外圍部署——保護唐笑笑撤離，撤離後S-001的追蹤訊號斷了——他會轉向58層——轉向我——轉向——”
“轉向我。”林冰益說。
“轉向你。”謝無空看著她——灰色的瞳孔——7%——淺灘——水很少——但在——底下的東西是900年來第一次真正的恐懼——不是法則碎裂的恐懼——是失去的恐懼——失去一個丟了七項感官還在往前走的人——失去一個問他領帶顏色的人。
“他轉向你的時候——我擋。7%擋不了100%——但能拖延三秒——三秒夠你跑出58層——三秒夠陸星瓏的支援到達——三秒夠你活。”
三秒，夠她活。
“我900年了。”他說——嘴角0.3毫米——灰色的笑——暗紅色領帶的笑——“三秒對900年來說很短——但對一個7%的人來說很長——三秒夠我做一件900年來沒做過的事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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