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點，距離S-001追蹤到B3區還有十一個小時。
陸星瓏的行動隊在B3區外圍部署完畢——六人，兩組，鎮夜司總部大樓的地下一層和地面層各三人。他們不是靈頻作戰人員——是普通的行動隊隊員——槍、通訊器、防彈衣——標準的鎮夜司執法配置。
陸星瓏自己站在地面層的電梯口——灰色的制服——灰色的頭髮——灰色視野裡看不清他的表情——但林冰益右耳能聽到他的心跳——每分鐘68次——平穩的、決策的心跳——他做好了準備。
“唐笑笑什麼時候出來？”她問。
“八點。”陸星瓏說，“她把資料複製到兩個獨立終端上——B3區的伺服器保留一份——隨身帶走一份——撤離後遠端擦除B3區的資料——S-001追蹤到B3區時資料己經沒了——他追蹤到的只是空伺服器——”
空伺服器。資料沒了——但簽名提取的結果己經在了——唐笑笑的腦子裡、U盤裡、林冰益的記憶裡——物理證據可以擦除——但知識不能——
S-001追蹤到空伺服器會怎麼反應？他會知道資料被提前轉移了——他會知道有人在他追蹤之前就撤離了——他會知道——有人知道他在追蹤——
這會讓他加速。
“八點之後——”陸星瓏說，“唐笑笑從B3區出來——走正門——以“實習期結束·歸還裝置”的正常流程離開——監控會記錄她離開的時間——但S級許可權的追蹤需要至少兩小時的資料分析——從他發現異常到他完成追蹤——中間有兩小時的視窗——”
兩小時視窗。唐笑笑八點離開——S-001大概十點才能追蹤到她的軌跡——十點之後他轉向——轉向58層——轉向她——轉向謝無空——
“十點之後我們所有人必須在安全位置。”林冰益說。
“你——去市一院。”陸星瓏說，“不是藏——是正常的位置——你每週三上午去市一院探望母親——這是你的固定行程——監控記錄裡有——你去市一院不會觸發任何異常預警——”
市一院。她的媽媽在那裡——碎了七年——0.16赫茲的微脈代償——偏癱——不認人——但微脈還在——還在自主運轉——還在——
“我去市一院。”她說。
“謝總——留在58層——他的正常位置——辦公桌——灰色三件套——監控不會懷疑他在那裡——”
謝無空在58層，他的正常位置，他在那裡辦公——在那裡等——在那裡用7%的法則之力——準備擋三秒。
“沈清苳——”
“沈清苳上午九點的航班——去公會總部——外市——她以“季度資產審計”的公務理由出行——沈家的名媛出差——正常——不觸發預警——”
沈清苳出差，名媛出差，灰色西裝套裙——0.01赫茲的手印——公會的最高許可權密碼——一個名媛帶著鑰匙飛去另一個城市——去拆她家族900年來建的牆。
八點。
唐笑笑從B3區出來了。
林冰益在鎮夜司總部的地面層等她——灰色的走廊——灰色的燈光——唐笑笑穿著灰色的衛衣——灰色的運動褲——灰色的揹包——揹包裡有隨身碟和筆記型電腦——她看起來像一個剛下班的實習生——普通的——不引人注目的——
“資料擦除了？”林冰益問。
“擦了，B3區伺服器歸零，0.03赫茲的追蹤訊號現在指向一個空殼。”唐笑笑的聲音比昨晚更輕——不是害怕——是緊張——一種二次元少女面對現實危機時特有的緊張——輕聲說話、快速眨眼、手指不自覺地握緊揹包帶——
“你的安全——”
“陸隊安排了——我出總部後去一個安全屋——周硯雒找的——鎮夜司的備用宿舍——不在系統監控範圍內——S-001追蹤到B3區後會發現數據沒了——他會轉向——轉向你——轉向謝總——轉向沈小姐——我不會是他的首要目標——”
不會是首要目標。唐笑笑只是分析資料的人——不是補天氏——不在授權鏈上——7號指令不針對她——S-001對她只需追蹤——不需執行——
但林冰益是首要目標，補天氏，縫了七針，代價25%，7號指令——啟用——崩潰——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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