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一點，公會總部，外市。
沈清苳下了飛機——灰色的西裝套裙在灰色的視野裡只是更深一度——但面料依然像水面流動——一個名媛的體面——不管什麼顏色——體面不依賴顏色——依賴剪裁——
公會總部不在市中心——在郊外——一座灰色的五層建築——和K-007一樣灰——但比K-007大——比K-007冷——比K-007更像一座堡壘——
0.03赫茲的載波訊號從這座建築的核心發出——和鎮夜司總部一樣——織極900年前設了兩座堡壘——兩把鑰匙——0.01赫茲在沈家——0.03赫茲在總司——兩把鑰匙鎖著同一扇門——
一扇門關了900年，今天有人要開它。
沈清苳以“沈家主支·季度資產審計”的公務身份進入公會總部——前臺接待——通行證——電梯——五樓——資產審計會議室——灰色的會議室——灰色的大理石桌面——灰色的皮質座椅——和她丈夫的58層一樣——
她丈夫的58層，謝無空。
她今天不是來審計資產的。她今天來拆牆——拆她家族900年來建的牆——用0.01赫茲——用她奶奶傳下來的鑰匙——用她從嫁出去那天起就沒用過嫁妝——
嫁妝，0.01赫茲的靈頻認證手印，沈家的女兒出嫁前要學三樣東西——高定工藝、社交禮儀、0.01赫茲——她學了——學會了——嫁了出去——沒用過——900年來沒一個沈家的女兒用過——
首到今天。
“沈小姐——”公會總部的工作人員在會議室門口等她——灰色的制服——灰色的臉——“審計材料己經準備好了——在會議室裡——需要什麼協助——”
“不需要。”沈清苳走進會議室——關上門——灰色的門——灰色的鎖——
灰色的會議室裡——灰色的大理石桌面——灰色的皮質座椅——灰色的投影螢幕——灰色的所有——
但桌面中央——有一塊靈頻感應板。
灰色的金屬面板——二十釐米見方——嵌在桌面正中——公會的靈頻感應板——0.01赫茲的靈頻認證手印需要感應板——手印是物理操作——手放在感應板上——0.01赫茲的靈頻從掌心流出——感應板接收——認證——覆蓋——
這塊感應板就是門鎖，0.01赫茲的手印就是鑰匙。
900年來——鑰匙從未插入鎖孔。
她坐在灰色皮質座椅上——兩手放在灰色大理石桌面兩側——看著中央的靈頻感應板——灰色的——看不清金屬的質感——但她知道——她奶奶的手也看過這塊板——她奶奶的0.01赫茲手印在出嫁前認證過——確認鑰匙能用——確認嫁妝有效——然後把手印封存——傳給下一代——傳給——她二叔——
她二叔用了奶奶的手印——去年兩次——訪問公會靈頻樣本庫最高許可權——把補天氏的資料透過0.01赫茲流出——流給S-001——
同一把鑰匙。奶奶的。他用來開門放人出去——她用來開門把人放出來。
開門。同一個動作——方向不同——他開門讓S-001進來收割——她開門讓補天氏出去——
建牆的人拆牆，開門的人關門，同一把鑰匙——900年——終於有人用它做了不同的事——
手機響了。
林冰益。
“到了？”
“到了。會議室。感應板在桌面上。”
“0.03赫茲的載波——你能感應到嗎？”
沈清苳閉了一下眼——灰色的世界——但她的靈頻感知不是灰色的——她的靈頻感知是頻率——頻率沒有顏色——頻率只有高低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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