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西遊道統歸墟》第8章 東延(2)

作者:一個巨嬰·1天前

院中的石桌上,放著一枚淡青色的傳訊符,符身微微發燙,泛著極薄的靈光,是宗門緊急傳訊的記號。顯然是有人潛進來留下的,來去都沒驚動寺裡的僧人。

他走過去拿起傳訊符,指尖注入一絲靈力。符紙輕輕亮起,袁天罡的聲音順著靈力傳出來,語氣平穩,帶著慣有的冷靜:“西陲線索不必深追,即刻返回長安。西天使團己至邊境,不日抵京。佛門叩闕在即,宗門需早做準備。”

話音落下,傳訊符便化作細碎的青灰,散在風裡,沒留下半點痕跡。

殺勿盡站在院中,指尖的灰燼隨風飄落。

西天使團。

和他一路追查的異氣,順著同一條官道,自西向東而來。一個走在明面上,浩浩蕩蕩;一個沉在地脈裡,悄無聲息。一前一後,朝著同一個方向推進。

他抬眼望向藏經閣的方向,午後的陽光落在飛簷的琉璃瓦上,映出暖金色的光。寺裡的誦經聲還在繼續,檀香的氣息順著風飄到院中來,平靜又祥和。慧明老僧此刻應該還在法壇上主持法會,接受百姓的叩拜,安撫著整座城池的人心。而地脈裡的異氣,正順著他走過的路徑,一步步往東蔓延。

殺勿盡沒有再去藏經閣,也沒有去辭別住持。

他轉身回到禪房,簡單收拾了行囊。其實也沒什麼可收拾的,只有幾件換洗衣物,還有那半枚從黑石鎮枯井裡帶出的銅符。將東西收進袖中,他推開後窗,身形一晃,便悄無聲息地掠出了寺院,順著後院的小巷往城西而去。

出城的時候,天色還早,城門處人來人往,守軍靠著牆根打盹,沒人注意到一個黑衣道士的離開。

他在城外的林子裡牽出自己的黑馬,翻身上馬,韁繩一勒,調轉馬頭,朝著東方疾馳而去。馬蹄踏在官道上,揚起細碎的塵土,一路向東,朝著長安的方向而去。

風從耳邊呼嘯而過,沿途的村鎮飛速向後退去。路邊的田地裡,農夫彎腰耕作,村口的老樹下,老人坐著歇腳,一派太平景象。沒人察覺得到,地脈深處的異氣正在慢慢向東滲,像一場看不見的潮汛,悄無聲息地漫過一座座城池。

行至暮色西沉時,他己經出了扶風郡地界,到了臨潼關外。

關隘前排著長隊,進出的行人都要接受守軍的盤查,挨個摸過身,查驗路引。城牆上貼著官府的告示,紅紙黑字,說近來邊境不寧,嚴查可疑人員,告誡百姓夜間不要出門。百姓們議論紛紛,說不光是怪病,連山匪都多了起來,官府不得不加派守軍。

殺勿盡沒有入關,勒馬拐進了官道旁的小路。

小路繞著關隘後山走,崎嶇難行,尋常商隊都不願走。他策馬慢行,神識順著地脈探進關內。關內的異氣濃度比扶風郡低不少,但確實己經有了痕跡,藏在市井的煙火氣與水井的水汽裡,淡得幾乎察覺不到。和幾日前的扶風郡,狀態分毫不差。

顯然,這裡是下一個節點。等異氣沉得夠深了,自然會有 “聖僧” 恰到好處地出現,開壇做法,佈施符水,收攏人心。

他沒有多做停留,策馬繼續往東。

單人匹馬清不完沿途所有的節點,也救不了所有的百姓。只有回到長安,查清整條線的脈絡,從根上斬斷這隻推手,才能真正止住這股自西而來的暗流。

夜色漸深,一輪明月掛在天際,灑下清輝。

山道上只有馬蹄聲單調地響著,林間的蟲鳴此起彼伏,風捲著夜露打在袍角,帶著微涼的溼意。走到一處高坡時,殺勿盡忽然勒住馬韁。

前方遠處的山道上,隱約有燈火晃動,連成一長串,正緩緩向東移動。夜風送過來一絲極淡的檀香,和報恩寺的、和銅符上的,氣息完全一致。火光裡隱約能看見暗紅的僧袍衣角,還有飄揚的幡旗,隊伍規模不小,行進的方向,正是長安。

那支隊伍走的官道,和異氣蔓延的地脈,完全重合在同一條線上。

殺勿盡站在高坡上望了片刻,黑袍在夜風裡微微拂動。

他沒有上前,也沒有繞道,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串燈火漸漸遠去,消失在山道的拐角處。袖中的銅符微微發涼,那一絲極淡的老檀香,順著風飄出去很遠,和前方隊伍的氣息遙遙相應。

少頃,他收回目光,韁繩輕輕一抖。 黑馬揚蹄,繼續朝著東方疾馳而去。馬蹄聲踏碎夜色,越來越快,最終融進沉沉的夜幕裡,只留下一路淡淡的塵土,很快又被夜風吹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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