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西遊道統歸墟》第29章 龍祠(1)

作者:一個巨嬰·1天前

紙灰簌簌落在地輿圖上,暗黃色的灰燼蓋住興慶坊的標記,風從窗縫鑽進來,吹得細碎的灰屑打了個旋。

靜室裡的氣息沉了幾分。陳玄奘垂眼看著那片灰燼,指尖沒碰,只語速平穩地吩咐:“勿盡,立刻去興慶坊。找到異動的源頭,記下來。不要動手,見勢不對就撤。”

“敖烈,你帶半數淨水符去城東水網,先護住東內苑周邊的水渠,不要讓異氣滲進御苑水系。”

“給悟空傳訊,讓他盯緊城北。對方是聲東擊西,城北只會衝得更兇。”

“勿能加派弟子往城東送藥,輕症先穩住。”

幾句話條理分明,沒有半分慌亂。殺勿盡頷首應下,抓起案邊兩枚備用煞符,轉身便出了靜室,腳步比平日快了幾分,黑袍掃過青石板,帶起細碎的風。院外的天光晃眼,他拐進僻靜小巷,身形一晃便掠上屋脊,貼著坊牆的陰影往東疾行。

越往興慶坊走,街上的昏沉跡象越重。挑擔的貨郎走著走著便扶著牆喘氣,額角冒冷汗,半晌緩不過來;私塾裡的讀書聲斷斷續續,時不時夾雜著咳嗽聲,不少孩童趴在案上犯困,先生只當是秋乏,敲著戒尺提醒,自己卻也忍不住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。街邊的水井旁圍著人,打水的百姓拎著桶,嘴裡唸叨著佛號,井水裡的黃褐色比城西淺些,在日光下泛著細碎的濁意,卻沒人往深處想,只當是上游衝了泥沙下來,多澄兩遍便好。

殺勿盡踩著屋脊疾行,神識順著地脈往前探。城東的地脈原本陽氣尚足,異氣只是零星散佈,此刻卻像被無形的手推著,往興慶坊東南角的方向匯聚,濃度節節攀升。地脈深處傳來持續的震顫,像有根粗實的銅釘,一下一下往陽氣壁壘上砸,力道比城北的三角陣更沉更穩。

異動的源頭在興慶坊東南角的古龍祠。

祠廟荒廢多年,院牆塌了半截,硃紅漆皮剝落殆盡,裡面長滿齊腰深的荒草,平日裡連乞丐都少去。此刻祠廟西周卻靜得反常,連秋蟲的鳴叫都聽不到,荒草伏在地面,像被無形的氣壓壓彎了腰,葉片邊緣泛著極淡的焦黑。殺勿盡落在祠外的老槐樹上,枝葉濃密,恰好遮住身形。他貼在粗壯的枝幹後,周身氣息斂得一絲不剩,神識順著斷牆探進去。

祠廟的正殿廢墟前,擺著五塊青銅殘片,按五行方位排布,每塊殘片前都站著一個三層蓮紋的執事僧,各自持法鈴、法杵、法鏡等法器,催動陣紋運轉。正中的殘磚高臺上,站著一位身披暗紅袈裟的老僧,袖口繡著五層青蓮花紋,手裡握著一柄青銅法劍,劍身刻滿迴旋紋路,彎折的弧度與黑石鎮枯井壁的陣圖走向同源。老僧垂著眼低聲誦經,聲音沉啞,每念一句,五塊殘片便亮一分,地脈裡的異氣就順著陣紋往上湧一分。

陣眼的正前方,對著正東方向的東內苑宮牆。厚重的人道陽氣壁壘在陣紋的持續衝擊下,泛起一圈圈細密的漣漪,像被反覆撞擊的水面,中央己經出現了極淺的凹痕。這不是普通的磨縫隙,是藉著晨鐘催陣的餘勁,集中全部力道強行開道,要在城東也撕開一道缺口,和城北的缺口形成南北夾擊之勢,慢慢啃穿皇城的地脈屏障。

老槐樹的另一側枝幹後,藏著一道氣息,沉穩內斂,帶著淡淡的官制煙火氣,是袁天罡麾下的暗衛,品級不低,應當是負責城東一線的統領。對方也察覺到了他的氣息,極輕地敲了一下樹幹,三下短促的聲響,還是那句 “各行其是、互不干擾” 的暗號。殺勿盡沒動,只指尖輕輕回敲了一下樹幹,算作回應。兩人一南一北藏在樹冠裡,都盯著祠中的陣局,誰都沒露面,默契地各自記錄陣眼位置與運轉節律。

與此同時,城北的壁壘缺口前,衝陣的力道比昨夜強了一倍。

孫悟空單手持棒立在陣眼中央,鐵棒橫在身前,周身煞氣凝成半透明的屏障,擋住一波接一波的異氣衝擊。對面站著兩位五層蓮紋的老僧,各持法缽、法杵,聯手催動地下的殘片陣,異氣凝成數尺粗的氣柱,輪番往缺口撞,每一下都震得地面微微發顫。

“鐺 ——”

鐵棒斜架住砸來的法杵,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周遭落葉簌簌飛起。孫悟空腳步沒動,靴底陷進土層半寸,對面的老僧卻倒退了兩步,虎口崩裂,鮮血順著杵身往下淌,面露驚色。他沒追擊,只穩穩守在缺口處,棒尖斜指著地面,意思很明白:想過去,先過他這關。

兩位老僧對視一眼,口中誦經聲加急,攻勢更猛,異氣翻湧著往屏障上撞,卻始終突破不了他的防線。孫悟空心裡清楚,對方這是牽制,真正的殺招在城東。但他走不開,城北缺口一旦徹底破了,異氣首衝皇城地脈,後果更嚴重。只能守在這裡,盼著城東那邊,勿盡和敖烈能穩住局面。

興慶坊旁的永安渠支脈裡,敖烈立在水下的暗石上,素白道袍被水流衝得貼在身上,卻半點不溼,像裹著一層無形的水膜。他指尖凝著銀輝,順著渠水往前推,淨水之力所過之處,黃褐色的異質紛紛凝結成細渣,往水底沉澱。可水下也嵌著青銅殘片,每隔數丈便有一塊,異氣源源不斷地從殘片裡滲出來,淨化的速度始終趕不上擴散的速度。

他眉頭微蹙,指尖在水中畫了一道連貫的陣紋,銀輝凝成一張細密的濾網,橫在渠水中央,先擋住往下游皇城方向去的異氣。上游的源頭在終南山古剎,一時半會兒斷不了,只能先護住下游的核心沿線。水流撞在濾網上,泛起細碎的銀白水花,異質被擋在濾網西側,東側的渠水慢慢恢復了清冽。

做完這一切,他沒有停留,順著水渠往興慶坊內側的支巷走。古龍祠底下連著一條暗河,是陣眼的水下引流口,得去把那裡封住,才能減緩陣紋的衝擊力道。

祠中的誦經聲忽然拔高了一度。

五塊青銅殘片同時亮起刺目的光,異氣凝成一根粗實的尖錐,狠狠紮在陽氣壁壘的凹痕處。“嗡” 的一聲悶響,地脈劇烈震顫,老槐樹的枝葉嘩嘩作響,樹下的塵土揚起半尺高。壁壘上被扎出一道極細的縫隙,一縷異氣順著縫隙鑽了進去,像鑽進木板的釘子,穩穩卡在了裡面。

正中的老僧嘴角露出一絲淡笑,收了幾分力道,準備緩一緩再衝第二下。他緩緩抬起頭,目光不偏不倚,精準地落在殺勿盡藏身的老槐樹上。

藏在另一側的暗衛氣息瞬間斂到極致,連呼吸都停了,周身貼緊樹幹,像一塊沒有生命的樹皮。

殺勿盡指尖搭上袖中的煞符,指節微微繃緊。他沒動,也沒有退,對方只是察覺了異動,還沒確定具體位置,一旦動了反倒會暴露。

老僧握著青銅法劍的手慢慢抬起,劍尖斜指樹冠,五層青蓮花紋的袖口被風掀起,帶著沉鬱的老檀香。他沒有喝破,也沒有立刻出手,只靜靜望著枝葉濃密的樹冠,像是在確認,又像是在試探。

風捲著荒草屑飄過斷牆,祠裡的五個執事僧同時停下了誦經,齊齊轉頭望向老槐樹的方向。

一下往微微,腕手的劍法著握僧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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