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鐺 ——”
又是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。鐵棒架住迎面砸來的法缽,孫悟空手臂微沉,往後退了半步。虎口微微發麻,煞氣屏障比最開始薄了三分。對面的老僧也不好受,倒退了三步,嘴角溢位鮮血,卻獰笑著退到陣後,換另一個老僧頂上來。
“玄元殿的高道,也不過如此。” 頂上的老僧陰惻惻地笑,“我倒要看看,你能守到幾時。等山源的力道全傳過來,我看你拿什麼擋。”
孫悟空沒說話,甚至沒抬眼看他。他手腕微轉,鐵棒在掌心轉了半圈,棒身沾的塵土簌簌落下。他能感覺到,地脈深處的力道正在不斷增強,對方的攻勢一次比一次重,顯然是在等山源的助力。但他不能退,身後就是皇城地脈的缺口,退一步,異氣就往前滲一丈。
他深吸一口氣,煞氣順著經脈遊走,重新凝實屏障。
就在這時,地脈深處傳來一聲前所未有的巨響。
三道氣息匯為一體的力道順著地脈傳過來,狠狠撞在屏障上。孫悟空悶哼一聲,往後連退三步,靴底在地上犁出三道深溝。屏障瞬間薄了大半,裂紋爬滿了表面,眼看就要碎了。
三位老僧同時大笑,催動全身異氣,凝成一道最粗的氣柱,往缺口狠狠砸去。
孫悟空眼神一凝,指尖捏了枚煞符,正要催動。
氣柱到了近前,卻忽然偏了方向,擦著他的肩頭砸在了旁邊的空地上,炸出一個深坑。塵土飛揚裡,三位老僧齊齊悶哼,臉色驟白,像是被什麼東西反噬了一般。
孫悟空眉頭微挑,抬眼望去。
氣柱偏斜的方向,空氣裡泛著極淡的銀輝,細碎的水珠懸在半空,像一道無形的水盾,卸開了氣柱的大半力道。
敖烈的身影從巷口的陰影裡走出來,素白道袍沾了些塵土,臉色比平日更白,顯然是從城東趕過來耗了不少氣力。他指尖還凝著銀輝,聲音清潤,帶著幾分冷意:“三個打一個,佛門的規矩,就是以多欺少?”
他本己摸到終南山麓的暗河入口。山腹處嵌著整塊青銅門板,刻滿了迴旋陣紋,與黑石鎮枯井壁的紋路同出一源,規模卻大了數十倍。異氣從門縫裡滲出來,濃得幾乎凝成實質,帶著比慈恩寺更古老沉鬱的檀香。剛佈下兩枚探路符,他便察覺到城北氣息驟沉,沒有半分猶豫,立刻借水脈之力折返,總算在最緊要的關頭趕到。
有了敖烈水盾卸力,鐵棒主攻,局勢瞬間反轉。兩人一攻一守,配合默契,三位老僧節節敗退,很快便支撐不住。為首的老僧狠狠一咬牙,祭出最後一道異氣炸開塵土,藉著煙塵掩護,帶著人倉皇退走了。
巷子裡重新安靜下來,只剩風吹塵土的聲響。
“你怎麼回來了?” 孫悟空收了鐵棒,聲音帶著幾分沙啞,“不是讓你去探山源嗎?”
“摸到入口了,記了位置。” 敖烈收回水盾,指尖微微發抖,顯然耗力不小,“山源力道全過來了,你一個人擋不住。先守住缺口再說,山源跑不了。”
孫悟空點點頭,沒再多說。兩人並肩站在缺口前,一左一右,煞氣與水光交織,穩穩釘在了防線前。地脈裡的異氣還在翻湧,卻再也衝不破這道屏障。
後山崖壁上,殺勿盡將城北的動靜盡收眼底。
他收回目光,重新落回地下副陣的方向。辯機還沒出來,地底的嗡鳴持續不斷,三道氣息擰成的力道越來越沉,像一塊懸在頭頂的巨石,隨時都會砸下來。他知道,今夜只是開始,山源連通之後,對方的手段只會越來越多。
他準備退走,先回去稟報情況。身形剛動,腳下的崖壁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碎石滾落聲。
不是風吹的,是有東西從上面下來了。
殺勿盡的腳步,驟然頓住。
指尖瞬間搭上了袖中的煞符,周身煞氣瞬間斂到極致,貼在樹幹後,連呼吸都壓成了一條細線。
崖壁上方的側柏枝,極輕地晃了一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