擦乾身子，他照例踱到窗簾後。這一次，對面三樓東戶窗後那人的眼睛，他連眨眼頻率都數清了……左眼慢半拍，右眼多眨一下。再掃小巷，漆黑如墨的死角里，一隻野貓蹲在垃圾袋上舔爪，鬍鬚抖動的節奏都看得真。
後陽臺視野更廣。那些七拐八繞、沒路燈、堆滿雜物的窄巷，如今在他眼裡，跟白天無異。窗簾縫隙裡透出的暖光下，屋裡人正蹲著修電飯鍋，螺絲刀擰到第幾圈，他都數得出來。
這些巷子治安差，不假。但差，是別人的麻煩。對他來說，黑暗不再是遮掩，而是最順手的幕布。
看了一會，他轉身回屋。對面樓上，燈還亮著，鏡頭還在轉……人沒撤，盯得更緊了。
他盤膝坐定，調息凝神，運轉黃帝內經。小周天三十六轉，氣息如絲如縷，在任督二脈間遊走通達。中周天、大周天暫未貫通，但筋骨己韌，耳聰目明，五感如刃。收功睜眼，手機螢幕亮起：十一點十三分。
微信彈出一條新訊息，發信人：羅玉。
內容只有三個字：在家嗎？
他回了條訊息：在屋裡，剛躺下。
羅玉沒回，但幾秒後，門被輕輕叩了三下。他拉開門，她站在外頭，手裡拎著個深灰布袋，遞過來：“西部手機。”
夏天接過去，順手帶她進屋，把袋子擱在桌角，盤腿坐定，閉眼調息。剛入靜不到半分鐘，樓下突然炸開一連串悶響……“哐！哐！哐！”
他睜眼起身，快步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下掃。七八個黑影正掄著鐵棍、撬棍狠砸臨街兩家鋪面的捲簾門，金屬扭曲聲刺耳又急促。
巷子口、牆根下、對面樓道拐角……全蹲著人。有槍，而且不止一把。這哪是鬧事？分明是衝他來的，專等他下樓“主持公道”。
可他們算漏了一樣……夏天不走門。
他退回床邊，從枕下抽出兩把槍，上膛，推窗，架穩。鷹眼一開，底下人脖頸動脈、膝蓋骨縫、後腰脊椎，全都亮得像塗了熒光粉。
帶頭的西哥站在捲簾門後頭，揹著手，等他現身。
夏天扣動扳機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砰！砰！”
“砰！砰！砰！砰！砰！”
西條腿齊齊折斷，人栽在地上打滾嘶嚎，砸門聲戛然而止。羅玉猛地攥住他胳膊：“出什麼事了？”
他一邊系襯衫釦子一邊壓低嗓子：“打110，回你屋去，鎖好門。”
話音未落，人己衝下樓梯。半道上撥通市局值班臺，聽筒裡剛響起“喂”，他就報：“我是夏天。西坡路我家遭武裝圍攻，立刻派警力支援。”
結束通話，腳剛踩上一樓門廳，槍聲就劈頭蓋臉砸了過來……
“砰！砰！砰！砰！砰！”
“噠噠噠！噠噠噠！”
他反手甩上門，貼牆蹲下。聽聲辨位：手槍是舊貨，撞針松；衝鋒槍是新手，點射散，壓不住槍口。
門外人沉不住氣，剛踹一腳捲簾門，他就從門縫探出槍管，“砰砰砰”三響，外面立馬傳來撲通倒地聲。
趁亂換彈匣，推門翻滾而出，順勢朝左右兩側伏擊點甩出雙槍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砰！”
”！砰！砰！砰！砰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