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靜了幾秒,才開口:“是啊……樓上樓下跑材料、領任務,早上還一塊兒在茶水間泡麵,轉頭人就沒了。”
沒再多說,他順手抄起一部對講機、兩包煙,轉身出門,朝學生宿舍區去。邊走邊按下發話鍵:“我是夏天,各組報情況。”
邱穎:“一棟女寢,一切正常。”
蔡彩:“二棟女寢,無異常。”
周達:“男生樓,秩序良好。”
湯順:“湖邊林子,碰上兩對說話的,其餘安靜。”
姚耀:“後山那片也一樣,撞見一對,別的沒動靜。”
郭開:“教工宿舍區,燈都滅了,沒人走動。”
洪偉:“科技樓周邊,空蕩蕩的。”
夏天:“繼續巡,讓學生睡踏實。咱們不聲不響守著,就是他們心裡那根定樁。”
他繞著幾棟樓走了一圈,最後在宿舍樓南側的小花壇邊站定,點了一支菸。樓裡早己熄燈,窗子黑壓壓一片。
不一會兒,其餘幾組陸續匯攏過來。他抖出煙盒,挨個遞過去。一群人靠著矮牆、坐在石階上,菸頭明明滅滅。
夏天朝邱穎和蔡彩說:“今晚你們兩組女同志少跑兩趟,指揮中心有沙發,困了就過去眯會兒。剩下這些活,交給我們頂著。”
治安科那個戴細框眼鏡的女警笑著接話:“還是夏隊體己。不過您這話聽著暖心,幹起活來可不敢偷懶……校園裡這點路,走十遍也不喘。”
夏天笑一下:“也是。這幾回查線索、蹲人、交火,整個醫學院早被篩得比篩子還細。現在這兒,怕是江寧最讓小偷繞道走的地方。”
湯順嘬了口煙,點頭:“可不是?前天我路過西門菜市場,賣肉的老張還問我:‘警察同志,你們醫學院那邊還招不招保安?我兒子想考進去唸書。’……人家信你,才敢把孩子往這兒送。”
“還有呢,”他彈彈菸灰,“昨兒巡到三號樓,幾個大一女生塞給我三袋牛奶、兩盒橘子,硬往我兜裡揣。我沒收,她們也不惱,只說‘叔叔你們站那兒,我們就敢關燈睡覺’。”
夏天沒接話,只把煙抽盡,摁滅在水泥沿上。
衛國平帶著人來接班時,天剛透晴。食堂剛開灶,蒸籠冒著白氣。夏天正喝第二碗豆漿,聽見腳步聲抬頭:“衛隊,屍塊不用再翻了?”
衛國平眼皮都沒抬:“你存心戳我肺管子是不是?”
劉順奎端著搪瓷缸子湊近:“我們真在垃圾場扒了兩天……指甲縫裡全是泥,結果你們第一天就撬開嘴、第二天就收網。嫌疑人一個沒留活口,線索全斷在半道上。昨兒我六點打卡下班,回家倒頭就睡。”
夏天苦笑:“我們也沒閒著。案子結了,人也抓光了,現在倒像進了真空罩……滿校園都是學生,卻不知道該盯哪兒、防什麼。乾脆當回宿管,守夜、聽動靜、看誰晚歸。”
他把對講機遞過去,衛國平接得利索。
“你們接著捋,漏沒漏、錯沒錯,再過一遍。”
“行,你們回去歇著。”衛國平一揮手,“我們從監控死角開始,一幀一幀過。”
夏天轉身招呼一聲:“我要去第一醫院看我阿姨,順路的上車。”
沒人應聲,但己有三個人拎起外套,快步跟了上來。
郭開擺擺手:“隊長,不用勞煩您,您去探望高姨吧,我們自己回去就行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