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廖局叫開會，三樓。”
三人一道上樓。推開局長辦公室門時，顧衛東和羅川己坐在沙發邊。夏天立正：“廖局，顧局。”
廖廉良擺擺手：“坐。今天不講客套。”
夏天落座，抬眼一笑：“這兒說話，不怕隔牆有耳？”
“怕什麼？”廖廉良指指西壁，“咱們沒做虧心事。”
他身子前傾，壓低聲音：“剛收到訊息……夏隊，你前天找陳科長要的死者血樣、組織切片、DNA資料，是不是心裡早有譜了？”
夏天環視一圈，確認門窗緊閉，才開口：“我猜，他們在賣器官。”
顧開言手一抖，茶水晃出半圈漣漪：“真……這麼幹？”
廖廉良臉色沉下去：“要是真這樣，案子就不是殺人案了。”
夏天點頭，聲音更輕：“為什麼分屍？學生跟校領導，能有多大仇？殺完人還不夠，非得剁成幾十塊？還要費勁把碎塊撒得滿城都是……這不是洩憤，是髒東西。人身上最值錢的是什麼？器官。我們找到的屍塊裡，沒一塊帶關鍵臟器。現場也沒多少血。說明什麼？血型稀有。血都能論克賣價，何況肝腎心肺？”
趙東來壓低聲音：“沒錯。死者餘愛芹的血型，確認是Rh陰性AB型……俗稱‘熊貓血’，百萬人才出一個。聽說市面上一單位賣到八萬，比頂級刀魚還金貴。”
夏天聲音也沉下去：“我早起就疑心這層，只是沒實據。如今對方接連殺人封口，等於自己把底牌掀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接著說：“再說陸遠東，手太長，胃口太大。醫學院附屬醫院和下屬藥廠的進口裝置，被他們倒手買賣……高價從國外採購，低價轉給自家公司，再層層加價賣回醫院。幾圈下來，上億資金悄無聲息落進私賬。經手人裡，醫藥公司總經理高文、醫院院長李東南，都是明面推手；但真正拍板、分錢、壓事的，是陸遠東和李成才。”
“我盯他們快半年了。可剛摸到邊，兩人就先後斃命……一個吊在辦公室風扇下，一個勒死在副校長室。這不是意外，是有人在收網，把所有活口、所有線索，一根根剪斷。”
顧衛東緩緩吐出一口氣：“水底下還有大魚。這張網，怕是連著省裡、部委，甚至更上面。”
他轉向廖廉良：“廖局，要不要先把高文和李東南控制起來？”
夏天搖頭：“現在動，等於把人往聯合調查組手裡送。他們那邊有授權、有督查、有通報權，一抓，案子立刻移交，咱們連筆錄都插不上手。更糟的是……打草驚蛇。”
“咱們按住不動。等聯合調查組撤出江寧，再收網。人跑不了：不許離境，不許出境，手機定位、銀行流水、航班高鐵全盯著。他們越慌，越想藏，越容易漏破綻。現在這些人，個個是驚弓之鳥……稍有動靜，要麼連夜溜，要麼被人塞進水泥桶。”
趙東來點頭：“夏隊說得準。這時候硬上，純屬白忙活。別忘了隔壁還蹲著一位‘鐵面鄭偉’，咱們遞個材料，他能當場寫三份通報。”
廖廉良頷首：“那就這麼定。羅隊……”
他目光掃向羅川，“抽你特勤中隊最穩的西個老手，給我釘死高文和李東南。只盯，不碰；只看，不問。他們若出門，跟緊；若訂機票，截住；若見生人，拍照報備。滅口？那是他們的事，不是我們的任務。”
“局裡人暫時不動……風聲緊，一調就露餡。你們中隊的人，信得過。”
羅川“啪”地立正：“明白！保證盯牢，不丟一人！”
話音未落，夏天突然抬手：“等等。”
眾人齊刷刷扭頭朝門口。
敲門聲響起：“報告！”
“進來。”廖廉良應道。
門推開，衛國平跨步進來，一眼掃清屋內陣勢，略一停頓才開口：“抱歉，打斷會議。剛接到現場通報……薛家健，在招待所大門外，遭遠端擊斃。一槍爆頭，腦漿濺到門柱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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