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徑首下樓，剛到二樓拐角，就見宋哲正跟劉賓、衛國平、趙東來圍在窗邊說話。瞧見他，宋哲立刻迎上來：“夏隊，上我們屋坐會？”
“坐什麼？”夏天眼皮都沒抬，“你們在這兒幹啥？”
衛國平嗤笑一聲：“宋處升了段位，開始請客了。”
夏天掃了一眼桌上拆封的餅乾盒和幾罐涼茶：“該請，請得是。”頓了頓，“可我沒工夫。”
轉身要走，宋哲一把拽住他袖口：“夏隊，信不信由你……我真不是裝的。昨晚上那場面，你沒親眼見，不知道有多壓人：鄭偉的令、梁司長的令、調查組的令、省廳的令……一道比一道重。我一個支隊長，骨頭再硬，也扛不住西面壓頂。”
夏天冷笑：“哦，原來你捨不得違抗老師的話。怪不得以前鄭偉去哪兒都帶著你西隊……師徒情分，早埋下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他轉向趙東來：“對了，那晚襲擊我的現場，死者身份，查清沒有？”
“不用查。”衛國平搶答，“宋隊忙著陪鄭偉跑外勤，這攤子甩給我了。除幾個查無戶籍的，其餘全對上了號：通緝犯、混混、本地遊蕩的閒人。”
夏天追問：“平羅巷那個男的呢？現場就他一具男屍，女屍邊上躺著他……沒特別？”
“特別？”衛國平搖頭，“叫閻春生，肉聯廠下崗的，酒瓶子不離手，賭桌當床睡。老婆是幼兒園老師，被他逼得去洗腳城、按摩院打零工，不給錢就打，不順從就罵‘不離婚就弄死你全家’。真拎著殺豬刀衝過老丈人家，要不是他媳婦當場跪下磕頭求饒，那一家子讀書人，怕是早沒了。”
“至於他咋混進案發現場的？”衛國平聳肩，“他老婆自己都蒙著……人早幾個月就不歸家，跟誰混、在哪鬼混，她不敢問，也問不出。”
夏天嘆口氣：“以後姑娘挑物件，得留神。屠夫幹久了，刀感熟，手一滑，人就倒了。”
二支隊一個女警撇嘴：“我要結婚，捱打的指定是他。”
湯志遠接得快：“所以你單到現在……誰敢娶個拳擊教練回家？”
眾人鬨笑。宋哲乾笑著插不進話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。顧開言這時踱過來，聽見笑聲，隨口問：“樂什麼呢？”
宋哲立馬堆起笑：“開言，我們屋裡有零食，都是你愛吃的。”
顧開言擺擺手：“算了，我消受不起。”
夏天瞥她一眼：“顧組長，嫌犯不夠審？”
她翻個白眼：“想審啊……人呢？總不能對著空氣錄口供吧！”
趙東來問：“徐瑩鬆口了？”
“天沒亮就招了。”顧開言點頭，“窮學生，臉蛋好，劉齊包養她兩年多，學費、生活費、一套房，全包圓。她不知道劉齊幹啥勾當，但人來了就得開門，也認罰。”
衛國平搖頭：“這幫人，德行真夠嗆。”
夏天淡淡道：“衛隊，大學裡這種事兒，稀鬆平常。你沒留意？校門口每天傍晚停的那些車……平時馬路上見不著的牌子，那兒一排一排全是。”
衛國平苦笑：“嗐，我連大學門朝哪開都不知道，哪見過這陣仗。”
夏天沒再接話，跟幾人點點頭，轉身下樓。開車出門後，他在路邊停穩，找了個公用電話亭，撥通艾瑩的BP機，留了句暗語：“老地方，燈亮三次，等你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