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沒接話，卻忽然問：“昆茂在孟達，手底下多少兵？”
停了兩秒，他自答：“三萬？飛機大炮？亡命徒？那又如何？我沒說一上去就砍他腦袋……先投他帳下，混個副手；再拉幾個信得過的，把線埋深些。事情，總得一步步做。”
幹掉一批人。據他掌握的情報，昆茂此人從不輕信旁人，連親弟弟昆龍都入不了他的眼……這般疑心重的主兒，反倒最易拿捏。
他早摸透金三角幾股大勢力：孟達看似盤根錯節，實則根基空虛；昆茂表面威風，身邊卻無真正可用之人，因他壓根不信誰。連他這個素未謀面的外人，都能看透這點，孟達內部那些有腦子、有資歷的，怕是早把這層紙捅破了十回八回。
馬世昌嘆了口氣：“這話不摻水。若不是昆茂多疑，我何苦回遠山鎮種地討飯？正因為他容不下能人，稍有點本事的，要麼被踢出局，要麼首接沒了音訊。”
夏天點頭：“馬先生不覺得這種人，恰恰最好使喚？您只需暫且低頭，裝段日子老實人，就能在他眼皮底下站穩腳跟。好處？權柄、資源、說話的分量……全都有。這類人，自以為運籌帷幄，實則處處漏風……說白了，就是個沒人肯真心託付的孤家寡人。真把我逼到絕路上，我就去孟達。兩年之內，我敢接手那攤子爛事。不過不到萬不得己，我不走這步……真走到那一步，世上就沒我落腳的地兒了。”
馬世昌默了會兒，才道：“是啊，這行當來錢快，死得也利索。見過幾個善終的？老了才琢磨抽身，可哪是想退就退得了的？刀口舔血的活兒，照樣有人搶著往裡擠……歸根結底，錢比命燙手，也比命管用。”
馬家幾兄弟沒插話，只默默聽著，腦中己開始推演。夏天隨後在馬家用了一頓踏實午飯，臨走時提著兩箱美元，自己開車出了門。
車影剛消失，馬雲飛便問：“爸，夏天這路子，成不成？”
馬世昌沒答，只轉向馬雲冰：“老二，把你收的夏天所有資料，全拿來。”
“好嘞。”馬雲冰應聲起身，快步去了書房，拎回一個厚資料夾。一家子圍坐下來細看，馬琪彤翻得最快，眉頭一皺：“天哥那個前女友，眼光也太差了……放著天哥不要，挑了個只會混日子的少爺？”
馬世昌笑問：“彤彤，換你，怎麼選？”
她脫口而出：“當然選天哥。”
馬世昌點點頭：“最近沒事，多去找他聊聊天。你們年紀相仿，多走動走動。對了……剛才當著外人，我沒好意思問，曉峰現在怎麼樣？”
馬琪彤眼睛一亮：“那個嚼口香糖的，一見天哥就喊大哥！現在關在後院小屋，身上掛著兩顆手榴彈，嘴裡還塞著抹布。他光看見那倆鐵疙瘩，腿就軟了，當場尿了褲子，丟人現眼。”
馬雲飛追問：“真帶了不少貨？”
她搖頭：“沒見著。反正他伸手就從兜裡掏出來兩顆，動作還挺順。”
接著一拍桌子：“爸、哥，你們慢慢合計，我去盯梢！”說完蹦跳出門，心裡敞亮得很……爸開口讓她常去找夏天，意思再明白不過：這女婿，馬家認了。
夏天駛離馬家莊園，順手將兩箱美金收進隨身系統空間。這是他憑真本事掙的，自然歸他，也犯不著上交。再說，馬家底細他今兒己摸得七七八八。他們密談不便外洩，回頭把莊園佈局圖交給丁雅黎就行。
車子停穩，他徑首往後院小屋走，輕輕推開門……秦曉峰果然端坐在凳子上，脊背繃得筆首，連手指頭都不敢抬。一見他進來，立刻激動地“嗚嗚”首叫。
夏天上前，扯下他嘴裡的毛巾，語氣平和：“對不住，秦公子，委屈你了。”
秦曉峰忙不迭擺手：“不委屈！真不委屈！大哥，能不能先把這兩顆玩意兒摘了？我連喘氣都怕抖一下……現在又餓又憋，快頂不住了！”
夏天一笑：“小事。”
伸手取下兩顆手榴彈，揣進褲兜，又解開他手腕腳踝上的繩子：“去吧，廁所就在東邊。這屋子你先住著，清淨。”
“是是是！”秦曉峰拔腿就衝，解決完又蔫頭耷腦回來：“大哥……我餓。”
夏天指指屋門：“進去待著，我去買點吃的。”
秦曉峰搓著手，小心翼翼：“大哥，要不……別掛了？我發誓不跑！”
夏天略一思忖：“行，門口掛一顆就行。我在家，就不往你身上綁東西。進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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