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霍醫生的掌心嬌又闖禍了》“阿染,你吃醋了?”(1)

作者:天空下的細雨·17小時前

“阿染,你吃醋了?”

又一年秋天,桂花開了滿樹,香氣飄得滿巷子都是。院子裡的玉簪花開過了,紫藤的葉子開始泛黃,噴泉依舊嘩啦嘩啦地響著,錦鯉在魚缸裡悠哉地擺著尾巴。念魚又長高了一截,已經能夠到魚缸最上面那層了,糯米老了,不愛動了,整天蜷在桂花樹下曬太陽,尾巴都懶得搖。

齊婧來的時候,宋嘉魚正蹲在院子裡曬桂花,把金黃色的花瓣鋪在竹篩上,一朵一朵地攤開,不讓它們疊在一起。她聽見門口傳來汽車喇叭聲,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碎屑,然後她看見了齊婧——穿著深紫色旗袍,還是那樣高挑好看。但她的手牽著一個女孩的手。那女孩穿一件月白色旗袍,頭髮紮成低馬尾,清秀溫婉,眉眼間有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。

宋嘉魚盯著她看了好幾秒,忽然“啊”了一聲,聲音大得把趴在桂花樹下的糯米都驚醒了。“是你!百貨大樓的小姐!那個——那個賣給我鑽戒的姐姐!你說你不喜歡男的——”她激動得語無倫次,跑到那女孩面前,眼睛亮得驚人。

女孩的臉紅了,抿著嘴笑了一下:“妹妹

好久不見。我叫於熙悅。”

“對對對,就是這個名字——姐姐,你怎麼會跟齊姐姐在一起?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?你們怎麼——”宋嘉魚看看齊婧,又看看於熙悅,嘴巴張著,忽然全明白了,“齊姐姐你上次來還說你在英國一個人,原來不是一個人——”

齊婧笑著打斷她:“說來話長。簡單說就是回國之後去百貨大樓買東西,看見她站在櫃檯後面,覺得好看,就多買了幾次。買到最後她終於忍不住問我,小姐你到底需要什麼,我說我需要你。她不說話了,我就追了她三個月。”

念魚抱著糯米蹲在旁邊聽得入迷,仰頭問追她是什麼意思。宋嘉魚把她的小腦袋轉過去讓她繼續餵魚,然後拉著於熙悅的手往院子裡走,一邊走一邊回頭朝廚房喊:“娘——齊姐姐帶女朋友來了——李嬸,今晚多加兩個菜——不,多加四個——”

霍染從書房出來,站在廊下。齊婧看見她就笑了,牽著於熙悅走過去,語氣裡帶著幾分老朋友才有的隨意:“阿染,這是我女朋友,於熙悅。熙悅,這就是霍染,我跟你提過的。”

霍染點了點頭,目光從齊婧臉上移到於熙悅臉上,又從於熙悅臉上移到宋嘉魚臉上。宋嘉魚正拉著於熙悅的手,笑得眼睛彎彎的,熱情得像是見了失散多年的親姐妹。她微微蹙了一下眉,沒說什麼,但齊婧看見了。

“阿染,你吃醋了?”

“沒有。”

“你剛才那個眼神,跟小時候看見我跟別人玩不理你的時候一模一樣。”齊婧笑得更開心了,轉頭對宋嘉魚說,“嘉魚,你姐姐吃醋了。她看見你拉著別人不理她,心裡不是滋味了。”

霍染的耳朵紅了,聲音依舊平穩,但比平時快了半拍:“說了沒有。”

齊婧笑著靠在於熙悅肩上,於熙悅輕輕推了她一下,小聲說你別欺負人家。

齊婧被推了也不惱,反而笑得更甜了。宋嘉魚鬆開於熙悅的手走到霍染面前,踮起腳尖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,很響,像掰開了一個熟透的桃子,然後退後半步,歪頭看著她:“姐姐,現在還醋嗎?”

霍染的耳朵紅得能滴血,嘴上卻還是那句“說了沒有”。宋嘉魚笑著拉起她的手搖了搖,說那你笑一個,霍染的嘴角動了動——沒笑,但也沒忍住。那弧度很小,很淺,像玉簪花在月光下悄悄綻了一瓣。

那天晚上,院子裡擺了一大桌。紅燒魚、糖醋排骨、清蒸鱸魚、蒜蓉菠菜,還有一大碟桂花糕。齊婧夾了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,眼睛亮了,問是不是嘉魚做的。宋嘉魚得意地點頭,說現在手藝可好了,比外面賣的還好吃。齊婧轉頭對於熙悅說了一句快嚐嚐,以後想吃了就來找嘉魚,她心軟,經不住誇。

宋嘉魚笑著說不用誇,直接來就行,然後看向於熙悅,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:“真沒想到,當初那個說‘我不喜歡男的’的姐姐,居然跟齊姐姐在一起了。這世界真奇妙。”

於熙悅紅了臉,低頭抿了一口桂花茶。齊婧卻大大方方地牽住她的手,笑道:“不奇妙。該遇見的人,總會遇見。不管隔多遠,隔多久,繞多少個彎,最後還是會遇見。就像你當年在百貨大樓遇見她,我在百貨大樓遇見她——緣分這東西,比桂花酒的年份還長。”

飯桌那頭,霍染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在宋嘉魚碗裡,語氣平淡地說:“吃飯,涼了就不好吃了。”宋嘉魚低頭看著碗裡那塊排骨,嘴角翹得老高。她知道這個人嘴上不說,心裡比誰都重,從十二歲那年搬到梯子接她下樹,到如今還在給她夾菜。

晚飯後,齊婧和於熙悅要走了。宋嘉魚送她們到大門口,拉著於熙悅的手依依不捨,說以後常來,桂花糕管夠。齊婧笑著說放心,她現在去哪兒都帶著她,丟不了。然後她看向霍染,叫了一聲阿染。霍染抬起頭看她。齊婧笑了——不是那種撒嬌的、軟軟糯糯的笑,而是老朋友之間,風輕雲淡的笑。

“我就不叫你阿染了。你太太在這兒,我得避嫌。”她說著,把於熙悅的手牽起來,十指交扣,“以前的事,都是小時候的事。現在你有你的日子,我有我的人。咱們都好好的。”霍染點了點頭。齊婧轉身要走,又停下來,“對了,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你給我抄過一本醫書?字太小,我後來在倫敦看不清楚,想給你寫信讓你重抄來著,想想算了——你那手字,放大多少倍都一樣。”

“後來你重抄了嗎。”霍染問。

“抄了。在倫敦一家舊書店買的法文醫書,自學了小半年才看懂。後來考了護理執照,在聖托馬斯醫院做了護士。”齊婧笑了,笑得很淡,但很真,“說起來還要謝你。是你那本醫書讓我對醫學感興趣的。不然我可能現在還在家裡閒著,也不會在病房裡遇見一個摔斷了腿還盯著護士傻笑的中國留學生。”

她說這話時看了於熙悅一眼,於熙悅別過臉去,耳尖紅了。宋嘉魚在旁邊聽得入迷,問後來呢。齊婧笑著說後來她腿好了,賴著不走,說還有另一條腿沒摔斷。於熙悅輕輕推了她一下,聲音低得像蚊子哼:“你別說了。”齊婧笑得更開心了,摟著她的肩膀往外走,走了幾步又回頭衝宋嘉魚喊:“下次來,我帶英國的餅乾。甜得要命那種——”

“——配我的桂花茶應該不錯!”宋嘉魚替她把後半句說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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