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清風莞爾一笑,開口寬慰:“過往誰虧欠誰,咱們往後都不要再提了,好不好?”
他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顧慮,心底暗自擔心,等到陸時晏知曉全部真相,會來找自己清算過往的舊賬。
當年那三年,他根本沒有被家族禁足,反倒藉著這次機緣,坐穩了鎮北王世子的位置。裴家立下鐵規,不分嫡庶,唯有能力出眾之人,才有資格承襲家業。
倘若沒有陸時晏呈上的論諸國弊政書,裴清風很難徹底脫穎而出。那篇策論恰好印證了他的治國眼界,幫他一步步名滿天下。
他十五歲便高中狀元入朝為官,可入朝之後多年,政績始終平平無奇。論兵法、文治,他本就遠超旁人,卻始終缺少一樁能夠震徹朝野的高光功績。正是這一篇文章,首接為他爭下了大胤第一才子的名頭。
“現下西南氣候潮熱潮溼,毒蟲蠱類遍地滋生,多年來始終是當地難以根治的難題。”
裴清風風雅一笑,岔開了話題,他一向是個知情識趣的人。
裴清風心底早己定下盤算,他想託付陸時晏完成兩件要事。第一件是研製出剋制毒蟲的藥方,藥方現世之後,麾下八十多萬裴家軍便能橫掃西北,掌控東北,穩穩紮根整個大胤。屆時他便能穩居裴家第一人。待到毒蟲隱患徹底根除,再請陸時晏鍛造出效能遠超大夏制式的火銃,往後二人相守一生,安穩度日。
念頭落定,他又暗自愧疚,覺得自己的謀劃滿是算計,未免太過利用陸時晏。他放緩語氣開口:“你可知西北、西南與東南地界遍佈毒蟲?湘江沿岸與雲陸山一帶,災情尤為嚴重。”
陸時晏輕輕頷首,低聲回應:“我自然清楚,毒蟲之禍,素來是大胤難以根治的心腹大患。“
“你可清楚,每年有多少百姓葬身蟲災?還有鋪天蓋地的蝗災接連不斷。大胤近來地氣紊亂,毒蟲出沒的頻次一年高過一年。”
裴清風面露苦笑,緩緩開口:“往前數十載,山野之間毒蟲並沒有這般氾濫。”
陸時晏心頭猛地一動,生出一個大膽的猜測。
這些毒蟲,會不會是有人刻意蓄養出來的?
倘若有人存心豢養毒蟲,刻意禍亂大胤,本就民生艱難的天下只會雪上加霜,這般行事實在太過陰毒。
朝廷徵召了大批頂尖藥師,煉製出諸多驅蟲藥劑,可藥劑非但沒能滅殺毒蟲,反倒把田間的莊稼盡數毒死,蟲害依舊肆虐,局面難以收拾。
裴清風滿臉苦笑,看向陸時晏,心中暗自期盼她能拿出破解之法。
陸時晏心頭驟然一動,忽然想起幾樣可以剋制毒蟲的藥材。她剛準備在系統光幕上檢索藥方,系統忽然輕輕敲擊了一下她的眉心,給出了對應的除蟲方子。
陸時晏心底猛地一驚,面上卻不動聲色,半分詫異都沒有流露出來。
她忽然察覺到衣袖內側傳來陣陣刺癢,還有細微的扎手感,伸手一摸,袖中滿滿塞著赤色赤菊,正是剋制毒蟲的靈草。
她面上依舊平靜,沒有露出半點異樣,只悄悄把植株往袖口深處收了收。
陸時晏輕輕頷首:“確實如此,陰溼山林、河畔窪地最容易藏毒蟲,尋常法子很難根除。”
裴清風心中暗自輕嘆,總算尋到能與她閒談的話題,二人年歲相差十餘載,平日閒談總有些隔閡,唯有這類民生草藥之事,能順暢說上幾句。他又憶起臨行前父親的叮囑,只要不將陸時晏扶正,只留作側室,鎮北王府的聲望與宗族利弊便不會有半分折損。
“不過西南本地盛產一種特殊野菊,拿它搭配幾味草藥熬製除蟲藥劑,對付毒蟲應當不難。”
陸時晏心中暗自盤算,裴院長一路多方庇護搭救自己,這份恩情厚重,自己理應盡心相助。她取來一張素紙,提筆繪出那獨有菊種的模樣。這菊花她分明是從系統商鋪兌換得來,隨即自袖中取出一大包乾花瓣,花色赤紅,散出的菊香帶著一絲淡淡的辛辣刺鼻氣息。
裴清風目光落在花瓣上,微微訝異:“這赤紅菊你從何處得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