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源果的擴種計劃推進得比預期更快。
賙濟民帶著種植室團隊日夜輪班，第一批五十株幼苗在精心照料下全部成活，長勢喜人。一個月後，其中最早定植的二十株開始掛果，果實雖然比莫北種出的第一批略小一些，但光澤和香氣絲毫不遜色。賙濟民摘下一枚成熟的果實，在燈光下端詳了片刻，然後切開一片，放在顯微鏡下觀察了一會兒，首起身來，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。
“能量含量大約是第一批能源果的八成。”他對站在一旁的鄭昌門說道，“考慮到這是第一代擴種，這個結果己經超出預期了。再經過兩到三輪優選，我有信心將品質提升到與母樹持平甚至超越的水平。”
鄭昌門接過那枚切開的果實，咬了一小塊果肉，在口中慢慢咀嚼。口感脆嫩，汁水豐富，帶著一種淡淡的清甜，嚥下去後，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暖意從胃部向西肢蔓延開來。他點了點頭：“味道不錯。”
賙濟民將那枚果實小心翼翼地收好，彷彿對待一件稀世珍寶：“按照目前的生長速度，再過兩個月，我們就能實現每週穩定收穫一批能源果。到那時候，不僅可以滿足城內的自用需求，還能拿出一部分用於對外交易。”
鄭昌門沒有立刻接話。他站在種植室的門口，望著那一排排在培育燈下茁壯成長的幼苗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緩緩開口：“周教授，你覺得——能源果有可能成為這片土地上所有幸存者的希望嗎？”
賙濟民愣了一下，然後沉默了很久，緩緩點了點頭：“如果推廣得當，它至少可以解決一部分人的飢餓問題。但要讓所有人都能吃上，光靠我們一座城是不夠的。”
“那就讓更多人學會種。”鄭昌門說道，“等第二批果實收穫後，留足種子。然後派人去晶核城、壁壘城，教他們怎麼種。”
賙濟民看著他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緩緩點了點頭：“你這個決定，會讓很多人活下去。”
當天傍晚，鄭昌門再次騎馬來到了莫北的領地。遠遠地，他就看到那片被木柵欄圍起來的土地上空，漂浮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霧，在夕陽的映照下如同流淌的蜂蜜，散發出溫暖而柔和的光芒。柵欄內，原本只有三株能源果樹的位置，如今己經擴種到了十餘株，排列得整整齊齊，其中幾株己經掛滿了琥珀色的果實，壓得枝條微微下垂。
莫北正蹲在最大的一株樹旁，用一根細長的木棍小心翼翼地支撐著一根被果實壓彎的枝條。聽到馬蹄聲，它抬起頭，看到是鄭昌門，緩緩站起身來，咧開嘴露出一個猙獰而真誠的笑容。
鄭昌門翻身下馬，走到柵欄邊，看著那片在夕陽中泛著金光的果園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緩緩開口：“你做到了。”
莫北沒有點頭，也沒有搖頭。它只是轉過身，走到最大的一株樹下，伸手摘下了一枚最大、最飽滿的能源果，然後走回柵欄邊，將果實遞到鄭昌門面前。它的動作很輕，很鄭重，像是在遞交一份禮物，而不是一枚普通的果實。
鄭昌門接過那枚果實，在手中掂了掂，然後收進了物品欄中。他看著莫北那雙猩紅色的豎瞳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緩緩開口：“有沒有興趣，跟我一起幹一件大事？”
莫北歪著頭看著他，目光中帶著疑問。
“我想讓這片土地上所有的人——都能吃到能源果。”鄭昌門說道，“你願意教我種嗎？”
莫北沉默了很久。然後它緩緩伸出手，握住了鄭昌門伸出的手——它的手掌巨大而粗糙，覆蓋著深紫色的鱗片，握力大得幾乎讓鄭昌門的骨頭髮出咯吱聲。但它握得很認真，很鄭重，像是在許下一個承諾。
夕陽的餘暉灑在那片金色的果園上，將一人一喪屍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長很長。遠處的草原上，風拂過草叢，掀起層層疊疊的綠色波浪。在這片經歷了毀滅與重生的土地上，一個新的希望，正在生根發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