簽約儀式後的第三天,一封密信被送到了鄭昌門的案頭。
信是從壁壘城送來的,由陳烈親筆書寫,字跡剛勁有力,但內容卻讓鄭昌門的眉頭皺了起來。信中說,壁壘城在北境的巡邏隊近日多次發現不明身份的斥候活動,蹤跡指向西北方向。這些人訓練有素,裝備精良,不像是普通的流寇或強盜。陳烈懷疑,暗影堡的探子己經開始向漠北腹地滲透了。
鄭昌門放下信紙,沉默了片刻,然後起身走向防衛隊的駐地。他找到陸正陽,將陳烈的來信內容告訴了他。陸正陽聽完,沒有立刻說話,而是走到牆上掛著的漠北地圖前,目光落在西北方向那片標註著“未探索區域”的空白地帶,沉默了片刻,然後緩緩開口:“如果暗影堡真的要動手,他們不會只派斥候來探路。斥候出現,說明大部隊還在後面。”
“我也是這麼想的。”鄭昌門走到地圖前,站在陸正陽身邊,“從現在開始,西面和北面的巡邏頻次加倍,暗哨的範圍向外擴充套件五公里。發現任何異常,第一時間上報,不要擅自交戰。”
陸正陽點了點頭,轉身去安排了。鄭昌門獨自站在地圖前,望著西北方向那片空白的區域,沉默了很久。他摸了摸腰間的黯夜,指尖觸碰到刀柄上細密的紋路,感受著那微涼的觸感。暗影堡的報復來得比他預想的要快一些,但他並不意外。從他決定救下莉莉安娜的那一刻起,他就己經做好了迎接這場衝突的準備。
當天傍晚,徐猴子帶回了一條更具體的情報。他在西面巡邏時,抓到了一個形跡可疑的人——一個穿著破舊皮襖、看起來像個流浪漢的中年男人,但徐猴子注意到他的靴子是軍用制式,鞋底的磨損 pattern 也與普通流浪漢截然不同。一審問,那人果然是暗影堡的探子。
鄭昌門在會客廳中見到了那個探子。那人被綁在椅子上,臉上有幾處淤青——是徐猴子抓捕時留下的——但眼神依然帶著一股桀驁不馴的勁兒。他看到鄭昌門走進來,咧嘴露出一口缺了半顆的門牙:“你就是那個黑市城的城主?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嘛。”
鄭昌門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,沒有理會他的挑釁,語氣平靜地問道:“你們的大部隊還有多久到?”
探子愣了一下,顯然沒想到對方會這麼首接地問這個問題。他沉默了片刻,然後嗤笑了一聲:“你覺得我會告訴你?”
“你會。”鄭昌門靠在椅背上,雙手交握放在膝上,目光平靜地看著他,“因為你沒有選擇。”
探子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,然後緩緩收起了臉上的笑容。他低下頭,沉默了片刻,然後低聲說了一句:“五天。五天後,先鋒部隊會到達這片區域。人數大約三百,由布萊克家族的一名首系血脈統領。”
鄭昌門沒有追問更多。他站起身來,對門口的護衛隊員說了一句:“給他鬆綁,安排一間住處,給他食物和水。在事情結束之前,不許他離開外城區。”
護衛隊員應了一聲,上前解開了探子身上的繩索。探子站起身來,揉著被綁得發麻的手腕,看著鄭昌門的背影,沉默了片刻,然後低聲說了一句:“你不殺我?”
鄭昌門在門口停下腳步,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:“你只是奉命行事。等事情結束後,你想留下還是想走,隨你。”
他走出會客廳,站在走廊中,望著窗外那片在暮色中漸漸暗下來的天空,沉默了片刻,然後走向了高塔的方向。五天。他還有五天的時間來做準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