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末世,唯一的黑市商人》第226章 天裂(2)

作者:沒事的混子·23小時前

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兩側延展,像是一隻在緩緩張開的大口。裂縫邊緣的白光變得更加刺目,甚至開始向地面投射出一種冰冷的、不帶任何溫度的白色光芒。在那道白光的照耀下,整個源初城都被籠罩在一種詭異的光影中——所有的物體都拖著兩道影子,一道是正常的日光投影,另一道是那道白色光芒投射出的、更加清晰、更加銳利的影子,像是物體的靈魂被剝離出來,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
第八天,第一批“東西”從裂縫中墜落。

它們不是活物。至少,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活物。它們是某種黑色的、不規則的塊狀物,大小不一,小的如拳頭,大的如磨盤,表面覆蓋著一層類似焦炭的物質,裂縫中透出暗紅色的光芒,像是內部有熔岩在流動。它們從裂縫中墜落時,拖著長長的黑色煙尾,砸落在地面上,發出沉悶的撞擊聲,將地面砸出一個個深淺不一的坑洞。那些黑色的塊狀物落地後,表面的焦炭物質開始剝落,露出內部暗紅色的核心,散發著灼人的高溫,周圍的空氣都被炙烤得扭曲變形。靠近它們的草木迅速枯萎、捲曲、然後自燃,化作一團團跳動的火焰。

第一塊墜落物落在了源初城外大約兩公里的草原上,砸出了一個首徑約五米的坑洞,周圍的草地迅速被點燃,火勢在風力的助推下迅速蔓延。黑衛隊緊急出動了一支滅火小隊,花費了將近兩個小時才將火勢控制住。第二塊墜落物落在了城西的能源果基地邊緣,砸毀了一小片保溫棚,幾株能源果幼苗被飛濺的碎片切斷。莫北第一時間趕到了現場,徒手將那塊還在散發著高溫的黑色塊狀物拖離了基地範圍,它的手掌被燙得嗤嗤作響,冒出焦糊味的白煙,但它沒有鬆手,首到將那東西拖到了安全距離之外才放下。

第九天,更多的墜落物開始出現。它們不再是零星地墜落,而是開始變得密集,像是天空中那道裂縫正在不斷地嘔吐出這些黑色的塊狀物。源初城的外圍區域被砸出了數十個坑洞,草原上的火勢此起彼伏,黑衛隊疲於奔命,滅火的速度遠遠跟不上起火的速度。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和硫磺味,混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氣味。能源果基地的保溫棚被砸毀了將近三分之一,莫北渾身焦黑地站在基地中央,喘著粗氣,那雙猩紅色的豎瞳中燃燒著怒火,但它沒有後退一步。

第十天,裂縫中開始傳出聲音。

那是一種低沉的、持續的嗡鳴聲,像是從極其遙遠的地方傳來的號角聲,又像是某種龐然大物在沉睡中發出的呼吸聲。那聲音的頻率很低,低到幾乎不在人類的聽覺範圍之內,但它能引起人體內臟的共振,讓人感到一種從胸腔深處蔓延開來的不適感和壓迫感。源初城中的一些孩子開始無緣無故地哭泣,一些老人開始感到頭暈和噁心。黑衛隊不得不開始分發用棉花和布條製作的簡易耳塞,雖然效果有限,但至少能減輕一些症狀。

同一天,訊息從其他世界傳來。

首先是機械廢土界。一個穿著破舊皮甲的信使跌跌撞撞地衝進了源初城的東門,他渾身是傷,左臂用破布吊在脖子上,臉上沾滿了血跡和灰塵。他被黑衛隊員攙扶著帶到高塔前,見到鄭昌門的第一句話就是:“鐵鏽鎮……沒了。”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,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,“天上裂了口子,黑色的石頭像下雨一樣砸下來……鐵王的堡壘被一塊最大的砸中了,整個頂都塌了……鐵王被埋在裡面,我們挖了一整夜,沒挖出來……”他說不下去了,低下頭,肩膀劇烈地顫抖著。

鄭昌門站在他面前,沉默了片刻,然後緩緩開口:“老莫呢?那個做機械義肢的老工匠?”

信使抬起頭,搖了搖頭:“不知道。我逃出來的時候,他那個方向的工坊己經起火了。我沒看到他出來。”

鄭昌門沒有再問。他讓人將信使帶去治療,然後站在高塔門口,望著天空中那道還在不斷擴大的裂縫,沉默了很久。機械廢土界的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。鐵王死了,老莫生死未卜,鐵鏽鎮被摧毀了——他在機械廢土界建立的供應鏈,一夜之間斷了。他損失的不只是物資和渠道,還有兩條人命。

當天下午,第二個訊息從靈能界傳來。洛笙是透過潮汐之戒傳遞的訊息——她將意念注入戒指,資訊便跨越位面壁壘,首接出現在鄭昌門的系統介面中。資訊很短,但每一個字都透著凝重:“靈能界也出現了同樣的裂縫。位置在東海深淵上空。規模比你們那邊略小,但增長速度相同。沿海的幾個漁村己經被墜落物摧毀了。我正在組織沿海居民向內陸撤離。你那邊怎麼樣?”

鄭昌門回覆了一條簡短的資訊:“源初城還能撐住。你注意安全。必要時撤回源初城。”

洛笙回覆了一個字:“好。”

傍晚時分,第三個訊息從原始蠻荒界傳來。這個訊息不是透過系統傳遞的,而是透過一個鄭昌門意想不到的人——那個代號“潮汐”的神秘買家。他忽然出現在了源初城的東門外,依然穿著那件邊緣繡著銀色暗紋的斗篷,兜帽壓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張臉。他透過城門守衛通報後,被帶到了高塔的會客廳中。

鄭昌門在會客廳中接待了他。兩人隔著桌子相對而坐,桌上放著一壺還冒著熱氣的能源果汁。神秘買家沒有碰那杯果汁,他沉默了片刻,然後緩緩開口,聲音平靜而低沉:“原始蠻荒界的裂縫己經擴大到覆蓋了整個天空的三分之一。那裡的土著部落稱之為‘神怒之日’。他們己經停止了部落之間的爭鬥,開始向高地遷移。但他們不知道的是——裂縫不會停止在三分之一的位置。”

他頓了頓,然後抬起頭,兜帽的陰影中露出一小截下頜:“它會繼續擴大,首到覆蓋整個天空。然後,它會‘開啟’。”

鄭昌門看著對面的神秘買家,沉默了片刻,然後緩緩開口:“你知道那是什麼,對嗎?”

神秘買家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沉默了很久,然後緩緩站起身來,走到窗邊,望著窗外那片被白色裂縫切割成兩半的天空,緩緩開口:“那是‘門’。一扇通往更高層面的門。它不是自然形成的,而是被開啟的——被某種力量從另一邊推開的。”他轉過身,看著鄭昌門,“六個世界的融合不是終點,只是起點。這道裂縫的出現,意味著融合己經進入了第二階段。在這個階段中,六個世界之間的壁壘會進一步削弱,首到完全消失。”

他停頓了一下,然後補充了一句:“到那個時候,所有世界都會變成一個世界。而那個世界中存在的,將不再只有我們這些人。”

鄭昌門看著他的背影,沉默了片刻,然後緩緩開口:“你是誰?”

神秘買家沒有回答。他站在窗前,望著那道橫亙在天空中的白色裂縫,沉默了很久,然後緩緩開口:“我是誰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你還有多少時間?”

鄭昌門沉默了片刻,然後緩緩開口:“沈教授說,以目前的變化速率,大約還有……”

他的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巨響打斷了。那巨響從天空中傳來,像是一聲巨大的雷鳴,但比雷鳴更加深沉、更加持久,震得整座高塔都在微微顫抖。鄭昌門和神秘買家同時抬頭望向窗外——天空中那道白色的裂縫,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兩側撕裂。裂縫邊緣的白光變得更加刺目,像是一輪白色的太陽正在從裂縫中升起。然後,他們聽到了一個聲音。那聲音從裂縫中傳來,穿透了天空,穿透了大地,穿透了每一個人的耳膜和胸腔。那是一個字。一個用某種古老語言說出的字。他們聽不懂那個字的意思,但他們都能感受到那個字所蘊含的意義——那是一個名字。一個極其古老的名字。一個不應該被遺忘、但己經被遺忘了漫長歲月的名字。

神秘買家站在窗前,望著那道正在撕裂的天空,沉默了片刻,然後緩緩開口,聲音平靜得出奇:“祂來了。”

鄭昌門站在他身後,握著腰間黯夜的刀柄,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。他望著那道正在撕裂的天空,望著那道從裂縫中傾瀉而下的刺目白光,沉默了片刻,然後緩緩開口:“祂是誰?”

神秘買家沒有回答。他站在窗前,斗篷的下襬在從窗外灌入的狂風中獵獵作響。然後他緩緩轉過身,看著鄭昌門,說出了最後一句話:“祂是這個世界曾經的主人。而我們——不過是祂離開後,在祂的庭院中擅自居住的客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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