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開始不敢睡覺。
只要他閉上眼睛，它們就會在那裡等他，比鬧鐘都準時。
妻子帶他去看精神科，醫生說他是創傷後應激障礙，給他開了藥，依舊沒用。
後來他去找姜冉。
姜冉沒理他。
他又去找別的大師，找了很多。
網上的、線下的，前前後後找了十幾個。
有的讓他喝符水，有的給他做法事，還有讓他燒紙的。
沒用。
通通沒用。
那些東西還是想來就來。
經人介紹，他找到了張半仙。
張半仙說：“你身上背的東西太多了，我背不起，你回去吧，認命吧。”
認命。
這兩個字像一記耳光，把他最後一點力氣都抽走了。
阿勇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差了，開始對著空氣說話，對著那些只有他能看到的東西說：
“你們放過我吧。”
然後一遍一遍地對它們說“對不起”。
但這三個字對它們來說沒有意義，它們不是來聽道歉的。
妻子終於受不了了，和他離了婚，兒子也被帶走了。
兒子在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，那個眼神他這輩子都忘不了。
不是恨，也不是害怕，就像那些東西看他的眼神，一模一樣。
再後來，他賣了房子，用剩下的存款在精神病院住了兩年。
兩年後，錢花完了，他不得不去流浪。
風餐露宿，食不果腹。
那天他在一條小吃街的角落裡乞討，面前放著一個破碗，碗裡只有幾枚硬幣。
他己經兩天沒吃東西了，胃裡空得發酸。
一群年輕人從街那頭走過來，有七八個，勾肩搭背，有說有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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