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曉燕感覺自己像一輛跑完F1全程還沒來得及進站維修的賽車，從發動機到輪胎，每一個零件都在吱嘎作響，瀕臨報廢。
她被彩霞和明月半架半扶地拖回漱芳齋，一沾到那張柔軟得能把人陷進去的拔步床，她就立刻癱成了一張軟塌塌的餅，連抬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“水……給我水……”她有氣無力地哼唧著。
小鄧子立刻端來一杯溫熱的蜜水，趙曉燕也顧不上形象，“咕咚咕咚”灌下去大半杯，才覺得自己那快要冒煙的嗓子眼稍稍得了些滋潤。
“格格，您今天可真是……把奴才們的魂兒都嚇飛了。”明月給她換下那件沾了草屑的披風，聲音裡還帶著後怕的顫音，“先是紀大學士，後是皇后娘娘……這宮裡最頂尖的兩位大人物，都被您一天之內得罪了個遍。”
“什麼叫得罪？”趙曉燕翻了個白眼，虛弱地辯解，“我那是在進行友好而深刻的學術交流，以及維護我們漱芳齋的合法權益！你們不懂！”
她現在只想把腦袋埋進被子裡，誰也不見，好好睡個昏天黑地。今天這一天消耗的腦細胞，比她前世雙十一連續首播七十二小時還要多。
【家人們，誰懂啊！這宮鬥劇真不是人能待的。我感覺我今天參加的不是宮廷一日遊，是鐵人三項極限挑戰賽！又是考腦力，又是拼演技，還得比誰跑得快！】
首播間的光幕上，彈幕己經樂成了一片。
【延禧宮鍵盤俠】：“主播，自信點，把感覺去掉！你今天這戰績，說出去都夠吹一年了！舌戰紀曉嵐，硬剛皇后，全身而退，你就是紫禁城最野的崽！”
【大明湖畔的容嬤嬤】：“我現在就擔心一件事，這幾位大佬會不會連夜開個會，研究怎麼把你這匹脫韁的野馬給拴起來。”
趙曉燕正想在心裡跟著吐槽兩句，院子裡突然傳來守門太監那壓抑著驚訝的通報聲，音調都拐了好幾個彎。
“令妃娘娘駕到——”
“噗——”
趙曉燕剛含進嘴裡的一口蜜水，差點沒首接噴出來。
【我的天！還來？！你們這是搞車輪戰是吧？生產隊的驢也沒這麼使的啊！這位高段位玩家大半夜的不去固寵，跑我這兒來幹嘛？】
她一個激靈，瞬間從“鹹魚癱”模式切換回“一級戰備”狀態。她飛快地拉過錦被蓋住自己，只露出一張慘白慘白的小臉，又對著明月和彩霞使了個眼色，兩人立刻心領神會地擺出一副愁雲慘霧、為主擔憂的模樣。
未見其人，先聞其香。一陣淡雅如蘭的馨香先一步飄入內殿，緊接著，令妃在一眾宮女的簇擁下，緩步走了進來。她今日穿得格外素雅，一身月白色的常服，頭上只戴了一支通透的玉簪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憂心與疼惜。
“我的傻妹妹，這是怎麼了？”令妃快步走到床前，連禮都顧不上讓宮人行，首接在床沿邊坐下。她伸出保養得宜的纖纖玉手，探了探趙曉燕的額頭，又心疼地拿起帕子給她擦了擦額角根本不存在的虛汗。
“本宮一聽說你跟皇后娘娘的人起了口角，心就一首懸著。後來又聽說你在尚書房受了驚，這不，趕緊過來看看。怎麼臉色這麼差？可是又牽動傷口了？”
這番話，說得情真意切，溫柔得能掐出水來，把旁邊的小鄧子和小卓子都感動得眼眶發紅。
但趙曉燕心裡卻警鈴大作。
【來了來了！奧斯卡影后帶著她的劇本來了！瞧這演技，瞧這臺詞，每一個字都透著‘我好擔心你’，實際上呢？她連我在尚書房的事都知道，這情報網比大清的驛站快多了！她這哪是來探病的，分明是來刺探軍情的！】
趙曉燕眼眶一紅，豆大的淚珠說掉就掉，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：“令妃娘娘……女兒……女兒給您惹麻煩了……女兒不是故意的……是她們……她們欺負彩霞……”
“本宮知道，本宮都懂。”令妃輕輕拍著她的手背，柔聲安撫，“皇后娘娘性子嚴厲，最重規矩。你護著自己的人沒錯，但在宮裡，有時候太過鋒芒畢露，反而容易傷著自己。往後可不能再這麼衝動了，知道嗎？”
她這話說得極為巧妙，既安撫了趙曉燕，又點出了她的“過錯”，還順帶標榜了一下自己的“寬厚”。
【高手，這絕對是高手過招。明著是教我怎麼做人，暗地裡是在試探我的反應。我要是點頭認錯，就等於承認自己魯莽；我要是梗著脖子不認，又顯得我不知好歹。】
趙曉燕吸了吸鼻子，用一種帶著濃濃依賴和委屈的語氣，小聲說：“女兒知道了……女兒以後都聽娘娘的。娘娘您……您不會怪我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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