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書來的通報聲穿透了厚重的防風棉簾。
乾隆端坐在寬大的御案後，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本關於海疆稅例的摺子。
“宣。”乾隆淡淡吐出一個字。
趙曉燕此時正抱著一本西洋畫冊站在御書房的下首。她半個時辰前剛被皇阿瑪派人火急火燎地傳喚過來。本以為是為著她拿海關商路瞎扯的事要捱罵，誰知自己剛站定，門外就通報和珅來了。
“皇阿瑪，要不女兒先退下？”趙曉燕乾巴巴地扯出一個笑臉，小步往外挪。
“你且留步。站到旁邊聽著。”乾隆連眼皮都沒抬。
殿門被小太監從外側推開。
一個身穿青色官服、面容白淨俊朗的中年男子邁著輕快的步子走進暖閣。他走得極穩，袍角都不曾帶起太大的風聲。
“微臣和珅，叩見皇上。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和珅的聲音清脆爽利，透著一股讓人聽了便覺舒坦的恭敬。
“平身吧。”乾隆靠在龍椅上。
“謝皇上。”和珅站起身，目光自然地掃過站在一旁的趙曉燕，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和煦笑意，“微臣給還珠格格請安。格格今日氣色極佳，當真是宮中的喜氣。”
“和大人客氣了。我這純屬吃飽了撐的。”趙曉燕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。
半空中的幽藍色光幕準時彈出。首播間彈幕瘋狂刷屏。
【大清第一顏控】：“我的老天奶！這就是傳說中的和珅？長得居然這麼周正？這不就是妥妥的中年職場精英大叔嗎！”
【紫禁城資深買家】：“燕姐千萬小心！這可是歷史上最貪的大老虎。沒個八百個心眼子絕對鬥不過他！”
【還珠野生保安】：“這面相絕了。看著比那些老學究順眼多了！”
趙曉燕在心裡猛翻白眼，悄悄豎起了全身的防備。
“和珅，內務府的採買舊例，你核對得如何了？”乾隆將手裡的茶盞放下。
“回皇上的話。微臣日夜核查比對。己將近三年的採買單子盡數攏清。”和珅不慌不忙地從寬大的袖管裡掏出兩本裝幀精細的摺子，雙手捧過頭頂，“微臣發現內務府以往辦差，多在繁雜過手裡生了耗損。此次秋獮及年節的料子器物。微臣分作西冊重新定了規矩。”
吳書來上前接過摺子，恭敬地呈到御案上。
站在偏殿一側整理文書的劉墉，此時慢吞吞地走了出來。
“皇上，微臣聽聞和大人辦事極快，倒想聽聽是如何個快法。”劉墉嗓音嘶啞，話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。
和珅轉身面向劉墉，微微拱手。
“劉大人說笑了。微臣只是怕耽誤了皇上的差事。這才不敢有片刻貪睡。”
和珅再次面朝乾隆，口若懸河地陳述起來。
“這料子的採買，以往是江寧織造局先送京城大庫，再經由內務府層層往下派發。微臣便斗膽請旨。改為源頭分揀。各宮所需的名目在江南便封箱鎖死。首送後宮門禁。這一招。省了中間兩次入庫出庫的人手排程。”
劉墉冷哼一聲。
“和大人說得輕巧。源頭分揀固然省事。可少了內務府的居中查驗，若是次品混入其中，一旦送入宮內驚了主子，誰來擔這份罪責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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