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風呼嘯的深夜.
睿王如何都沒想到，他竟然與紈絝弟弟李懷瑾對面而坐，討論遼東戰事。
而他大概是被軟禁久了無所事事，竟還聽她的長篇大論。
“李懷瑾，”睿王擱下茶盞，面色不悅，“本王眼下確實不得勢，但也並非耳聾眼瞎。韓崇、周世安、趙崇武，三位大將都折在了遼東。你這時候讓本王請纓前去？別說洗脫罪名了，本王還有沒有命回來都是二話。再說了，若真有戰勝勢如破竹的完顏阿古的機會，好戰如淮王，還會把這個機會留給本王？”
李懷瑾就猜到他不會答應，所以早就備好了說辭。
“果然，臣弟就覺得行不通，可傅長晏非讓臣弟這麼告訴你。”她摺扇一攤，一臉無辜，“既然皇兄覺得不行，那臣弟就這麼回覆他吧。”
睿王眼神一凝，坐首了身子：“你是說，是璇衡讓你過來的？”
“現在所有人都盯著他與皇兄，他想自己來也來不了。”李懷瑾說得坦然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無奈。
這話自然是騙睿王的。但她臉上看不出任何破綻。
睿王盯著她看了片刻，眼中的疑慮漸漸被一種久違的，被信任的暖意取代。他信了。因為除了傅長晏，沒人能想出這種環環相扣的計策。
“說下去。”他往椅背上一靠，語氣比方才緩和了許多。
李懷瑾摺扇一合，語氣比方才認真了幾分。
“南北的氣候天差地別，霍家軍是南方軍，他們到了北地，可能還沒見著敵人，凍死凍傷的就得先折一半。這是兵家大忌。”
睿王的眉頭微微皺起，顯然聽進去了。
“再說霍家軍的打法。”李懷瑾站起身，走到牆邊掛著的那幅遼東輿圖前，指尖點在沿海的位置上，“他們在西南打的是水戰、海戰，水下船上是他們的主場。一旦上了岸，在冰天雪地裡跟完顏阿古的騎兵拼刀，那就是拿自己的短處碰人家的長處。”
她轉過身，看向睿王。
“這就是他的極限。不是他不行，是這仗，不該這麼打。”
睿王沉默了片刻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放下：“所以，璇衡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皇兄莫不是忘了，”李懷瑾走回座位，重新坐下，“傅家訓練出來的玄甲七星騎，最精銳的三萬人，如今就駐紮在金陵城外。他們打了一輩子北疆的仗，冰天雪地正是他們所擅長的。”
睿王的眼中終於亮起了光，他放下茶盞，身體微微前傾。
“璇衡的意思是，讓玄甲七星騎出戰遼東？”
“還有更好的人選？”李懷瑾反問。
睿王沉默了。大楚一連損失三員名將，放眼望去，也只有傅霄與玄甲七星騎或許能與完顏阿古抗衡。
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：“朝堂之上，早己有人請父皇啟用傅家，都被駁了。”
“被駁了，才好。”
“被駁才好？”
“才好。所有人都知道父皇不會用傅家，自然完顏阿古也知道不會，如此，才正好殺他個措手不及。”
“言下之意，是瞞著所有人讓父皇啟用傅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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